所以,散修有選擇,宗派就沒得選擇。不論是蒼雲區成為哪一個宗派的勢力範圍,要麼屈服要麼就死亡。其實卓一宗作為快速崛起的宗派,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比起雕星宗這行將沒落的宗派,卻要好了許多。
當年左無舟一手滅了雲霄宗和冬宗,若是在蒼雲區,卓一宗很快就能有反應,是擒是殺都在一念間。偏生等三邈之戰完了,雕星宗都一直沒甚麼象樣的表示,如此宗派,活該沒落。
來自宗派的武帝,尤其是老牌大宗派的武帝,往往都是上面有人。是以,較為真切的知曉「真魂天」的大概勢力強弱分野。
……
……
六大武帝聚首弘水宗,何其壯觀之聲勢。弘水宗自是無比亢奮,忙忙碌碌。
夏於期滿頭大汗,亢奮無比的向一個嬌嬌弱弱,分外勾人的女子發力衝刺。
忽攸,夏公權一聲冷哼震入耳,夏於期頓萎靡,大惱,不耐的從這女子身上下來。這女子抱住被子,流露失望與嫵媚:「武尊大人,您不想要奴家了?」
「閉嘴。」夏於期慍怒拍暈這女子,穿戴衣物出了門。
夏公權滿是恨鐵不成鋼之色,冷哼:「女子只可做調劑,卻不可沉迷。這道理,幾十年前我就同你說過。你怎的就記不住。你是不是不想要錦繡前程了。真該替你物色一個妻子,你也好收心修煉。」
夏於期不屑:「爹,虧得我當年殺了乘輕舞,不然怎有這麼自在。您當年替我安排這婚事,原來是別有用意,也不告知我。」
「胡言亂語。」夏公權不快訓斥,低聲:「你的婚事,是本宗甘老祖宗親自安排的,我都不知其意,怎知是為了就近監視乘家。」
夏於期冷笑,夏公權再斥:「高興甚麼,若不是我編了故事放出去,你親手殺妻之事若洩露,你往後怎麼做人。」
夏於期忽攸一身顫:「爹,林舟萬一知曉,他會不會……那人兇殘可怕,萬一當真來了,我們怎麼擋得住。」
夏公權臉色大白,大怒:「好端端的,你卻提那殺神之名做什麼。既是投靠了穆武御,那林舟就是有天大能耐,也必是死路一條。」
「興許,他早已不知死在哪一處深山老林了。」夏公權半是祈禱半是祈禱,他是絕計不想再見那殺神了。就是想得一想,也是噩夢。
三年來,夏公權和夏於期幾是寸步不離弘水宗,正正是因為那黑白顛倒的故事,恐了左無舟前來尋仇。
夏公權和夏於期兩父子同是身子大顫,不知為何,總覺今日的日頭有些森寒。
……
……
感知左無舟的氣息,宋西湖不由從心底一個寒戰,大駭:「此人好重殺氣,怕是殺過不止上百強者,才有這等殺氣。」
「此地,就是弘水宗。」左無舟微昂首,絕不含一絲感情色彩的話語道來,直教人遍體生寒。
真個是不含一絲感情,連語氣都是漠然,教人難辨是疑問還是感嘆。一道過來,宋西湖卻懂得左無舟的淡漠性子,習以為常了:「不錯,正是此處。」
紀小墨冷冷:「你想怎麼做,還是殺大留小?」
左無舟一言不發,頜首。
宋西湖側目,一路過來,他已是慣了這二位,一個是骨髓裡的淡漠孤僻,一個是總掛顏上偽裝的冰冷。宋西湖微笑:「林兄,請吩咐。」
左無舟不喜歡,很不喜歡。到得此地,胸中的怒火一絲一絲的滋生,膨脹,演化做滔天殺心在胸。
他一語鏗鏘:「我走正門,二位請走兩側。」
「如是弘水宗識相交人,是為最好。如若不,那就……殺!」一語正是雷霆殺音,幾欲化龍。
左無舟眼波流淌墨黑,斂住心神,只存殺念,大步流星往弘水宗山門走去。
宋西湖目瞪口呆:「他從來都是這般爽利?」
「是殺伐果決。」紀小墨冷冷糾正。
……
……
弘水宗的山門即有歷史滄桑感,又是壯闊,當得大宗派的氣度。
孤影如山徐步過來,登上山階。這一直閒來無事的看護山門者,頓振奮大喝:「來者何人,速速報上名來,容我通報。」
左無舟恰似一團墨色,灑在這絕美山水間,正如畫下一筆,極不和諧。他恍若未聞,龍行虎步往階梯上行去。
這人大怒,一掌轟來。左無舟渾不為之所動,身子一動,頓從此人眼中消散。
此人大駭高呼:「不好了,有人闖山門!」
聲聲喊上弘水宗,自有人現身攔截。一見來者速度之快,頓大駭。攔截者,不過是武尊,怎是左無舟一合之敵,搖擺晃動,一時宛如穿體而過。如此,甚是詭異。
這武尊喉頭髮出咯咯聲,顏上紅潤之色潮退,啵的一聲便剖成了兩片。
「夏公權知我氣息,為免其父子逃走。我須掩住氣息。」如此一念,左無舟催動「藏龍魄」,一時氣息全無,若非他身形如電,只怕都教人以為根本無人衝門。
難言弘水宗是有大宗派的氣度,還是自大,竟是沒有武君前來攔截。
加之左無舟氣息斂去,光憑武尊,何以抵擋他闖門,一時極快已是掠往弘水宗山巔。意念一動,左無舟氣息森然可怕,幻身一動即撲去。
……
……
「那林舟兇殘成性,我親眼所見,他……他殺人從不留全屍,異常可怕。」
夏於期回顧起噩夢,吞了吞口水。此番講述,正是對著七大武帝描述三年前的往事。
夏公權暗自喜悅,有這一面之緣,夏於期將來未必就不能入武帝法眼。弘水宗的甘武帝更是滿意,撫須而笑。
聞得有人闖山的聲響,甘武帝不快的暗皺眉,卻也沒放在眼裡。此地連他在內,有七大武帝,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要掂量一番。
描述著,夏於期忽的號啕大哭:「我那可憐的未婚妻子,那林舟就是暴徒兇徒,他生生擄掠了輕舞。等我趕去的時候,我……只看見輕舞已經……已經咬舍自盡,卻還是被那個禽獸汙辱了。」
「他禽獸不如!」
「林舟那禽獸想殺我滅口,我吃了他一拳,僥倖未死。我只想替輕舞報仇,等我趕去乘家的時候。乘家已經……」夏於期雙眼通紅,悲痛欲絕:「乘家已經被他滅門了,一個都沒有逃出來,一個都沒有!」
夏於期當真是字字泣血,聲聲悲慼無限。只觀其狀,絕無人懷疑他所描述的那些往事。
七大武帝一陣唏噓,有大罵者,有大怒者。
廳外忽是一聲劇爆,兩扇門啪的一瞬爆作無數木屑。一條墨影徐步而入,這爆裂畫面威猛異常,頓將來者氣勢提升至極兇悍。
一語森然,猶如地獄之音:「故事很不錯,演技略微浮誇。」
被逼近而未察知,七大武帝色變,一躍而起,沉聲怒斥:「放肆,你是什麼東西!」
夏於期驚恐,腿軟跌坐,連滾帶爬躲在武帝身後,聲嘶力竭,也掩不住語音中的恐懼:「他,他就是林舟!」
煙霧散盡,左無舟現真身,恰如地獄來客,眉宇都如鋼鐵所鑄。
一聲振出鏗鏘殺音:「我只要夏公權父子,交人是不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