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殺聲震天似的響起來,到處都是溪林軍和重雲君的交戰。同仇敵愾也好,小皇帝的決意也好,都令得以往孱弱缺乏鬥志的溪林軍,在此戰中煥發出決絕的鬥志來。
處處都可見那等無所不在的抵抗,即便入得城來,也處處都是一道道的巷戰防線。這支精銳大軍,還是生平第一次碰到如此難纏的對手。
奈何溪林縱有五萬能戰將士,在城中臨時組成一條條防線,仍然是不敵。這支精銳連破無數道防線,勢如破竹的攻入城中。
火焰,濃煙,慘呼,交匯在一道,將仁安城周圍的天空映得暗紅色。所有的所有匯成最悲壯的一夜,濃縮成最慘烈的一夜。
幾乎在短短一個時辰的衝擊之下,五萬能戰之士,就已折損上萬。如此恐怖的實力,實在是無從抵擋。
重雲皇帝此時,才是重新獲得了指點江山的滿腔霸氣,一聲自覺霸氣的大笑:「好,就這樣進攻,傳朕命令,天邊第一道曙光出來之前,一定要攻克全城。放假三日,犒賞三軍。」
命令傳將下去,這支軍隊的將士聲聲怒吼大喊著:「攻克全城!」
這一聲聲的咆哮,匯成洪流,驚天動地!尤為令人震撼的是,這上萬精銳如同潮水一樣,從城門城頭傾瀉往仁安城中,如水銀瀉地一樣侵蝕,迅速浸往全城。
放假三日,並非屠城,卻是除了屠城以外,什麼都可做得,放縱士兵自由活動。
仁安城破,危在旦夕。
……
……
小皇帝紅著雙眼,滿是血絲的在一道防線前,提著寶劍默默等待著。
數名文官武將在一旁苦苦哀求:「陛下,你就走吧。只要你還活著,就有東山再起的一天。」
「我不走,我是溪林皇帝,朕誓與溪林共存亡!」小皇帝咬牙切齒,堅決無比:「我丟了祖宗基業,怎對得起祖宗,我絕計不走!」
小皇帝怒極,一腳將文官踢開,怒吼蒼天:「莫要忘了,朕也是六品!朕也有一戰之力。」
這位平日裡文質彬彬的女皇帝,爆發怒火與死志,竟有異常的傲骨和堅決,鏘的一聲拔出冰寒寶劍,大吼:「誰敢再勸我走,我就取了誰腦袋!」
無晚和無夕陪伴一旁,臉色凝重的看著正前方數百米外若隱若現的敵軍,沉聲:「素姐,我們陪你大戰一場!」
「好!」溪素兒眉宇間充滿決絕之色和驕傲,就是死,她也不會墮了祖宗的威風。
溪素兒看了一眼無夕,情緒激盪波動,眼波中一絲情意投向無晚。那一隻小手,主動的,悄悄的握住了無晚的手!
無晚錯愕,在這生死之際,他也拋去了羞澀。鈍鈍的笑了笑,反手握住她的手!
城中,處處烽煙起,火焰滔天,赫然是無數棟宅子都燃燒起來。
猶如鋼鐵般的敵軍洪流,節節突破,眨眼已是奔跑過來。這一邊嚴陣以待的溪林軍,鼓起鬥志,陪伴他們的皇帝一道宛如逆潮般迎上去!
一霎時裡,喊殺聲震天,慘嚎聲震天,這分明就是一個處於水深火熱中的城市。
這群敵軍的效率和實力比預料中還要快,已是攻克了大半個城市,沿途清理了無數溪林軍。
只剩下小半個城市,還在做最後的頑抗。
至此,仁安城已破了十成十了,溪林已亡國亡了十成十。
……
……
重雲的十名武尊,五名武君,一名武帝,悉數出動。隨住大軍攻勢而動,並不出手對付小兵,他們在等待溪林出招。
戰士在戰場激戰,強者混在其中做另一種戰鬥。
夜叉一言不發,冷冷的看著大約百多米外的一名武君。他也不理,只守護著無晚和無夕,只有在無晚和無夕有危險的時候才出手。
張洞天宛如一道清風撲面而來,見無晚無夕和小皇帝都在第一線血戰,怒斥:「胡鬧,城已破了。夜叉,帶他們撤!」
「他們要玩,就由得他們。我自保得他們平安無事。」夜叉桀驁雙眼冷冷看著遠處的武君:「反正我的命是左無舟的,充其量一死,也是還給他。」
「胡鬧,胡鬧!」張洞天雙眼大睜,暴喝一聲,拂袖一動。
嘩啦啦,頓有無數敵軍戰士被轟殺,張洞天如風一樣過去,將小皇帝三人一道捲回來:「你們胡鬧什麼,快走!」
小皇帝瘋狂掙扎,連牙齒都用上了:「我不走,我要留下來,和將士們一起作戰!放我下來!」
張洞天吃痛鬆手,小皇帝落在地上,重又奔向前去。正欲去帶回來,夜叉阻止他:「由她去。」
小皇帝一邊奔向前,一邊回首看往無晚,一雙美目中頓時淚水崩裂去,悽然!
太爺爺,對不起,我沒能守住您打下的基業。
無晚,對不起,我不能和你一道了。你我,來世再見。
無晚怔怔不定,眼淚流了下來,拼命掙扎,張洞天一不防,竟被他掙脫。無晚一邊奔向前去,一邊回首對無夕全力大喊:「小妹,爹孃和大哥就交給你照顧了。三哥我沒用,不能像二哥和你如此厲害,做不了大英雄。但她是我除了家人外,唯一想要保護的人。」
「你就讓我替自己做一次主,做一次她的大英雄,就是死了,我也心甘情願。」鈍鈍的無晚,不愧和左無舟是兄弟,在情感上都是如此投入。
無夕的聲音是如此的撕心裂肺:「三哥!」
無晚勇猛的衝往前去,一刀轟飛一名敵人,替小皇帝捱了一刀,渾然不覺,眼中全是柔情:「溪素兒,我喜歡你!」
「嗯,我也是!」溪素兒嫣然一笑。
無晚喜極,大聲喊將出來:「小妹,你聽見了嗎,我歡喜得心都快要炸了。」
……
……
「三哥!」無夕發狂的掙起來,嘶叫:「張大哥,你放我下來,我要跟三哥一起。」
張洞天連失手兩次,怎會再失手。無夕淚千行,悽聲哀求:「求求你放我下來,他是我三哥,我絕對不能棄三哥而去,就是死我也要保護三哥。」
張洞天和夜叉動容,苦笑不已:「不愧是一母同胞,這性子簡直就是一般無二。」
蕭輕塵和古一意狼狽不堪的掠過來,焦急大喝:「怎麼還不走,城已被破了,幾乎全數被佔領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夜叉和張洞天環顧,果然見左宗武和關龍虎等狼狽不堪,且戰且退將過來。重雲聯軍的武君武帝亦從四面八方合圍過來,虎視眈眈,殺氣騰騰,厲嘯:「殺,一個都不許走了!」
張洞天慘然:「這下想走也難了。」
「戰吧!」夜叉冷冷的拔出刀!
卻在這一瞬,城中響起了洪雷般的海嘯聲:「全城已克!」
至此,仁安城徹底陷落,能退的都已悉數退來。此處為唯一一處尚在戰鬥的所在了。卻在所有人的包圍當中。
仁安陷落,溪林敗亡。
唯一的希望,絕了。
唯一的生機,斷了。
唯一的曙光,沒了。
……
……
「啊!」無晚一聲慘呼,胸前一片血花灑向天,轟然倒下。
無夕呆滯,悲慼狂呼,撕心裂肺:「三哥!」
趁住其他人互相纏住對戰,安大德一眼看見,躍將過來,一把抓起重傷的無晚:「你就是左無舟的親人?我倒是好奇,這個左無舟有什麼了不起的。」
無夕兩眼赤紅,咬緊牙關衝向安大德:「我和你拼了!」
安大德眼中殺意一閃,手裡的無晚奄奄一息。
卻在這一時,一道從地平線升起來的曙光,終於徐徐照耀在大地上,從遠處快速無比的灑過來,眼看就要到仁安城了,這道曙光耀空萬丈!
也正在這天邊第一道曙光灑來之時,一道氣息激暴天際,浩瀚如滄海,博大如山嶽!
天邊,一條黑影的速度快逾閃電,追逐曙光。
這一幕竟有些難以描繪的詩情畫意,儼然追日的浪漫與絕美,教無數人心絃微顫。
黑影追逐,晨曦竟自染上了一層濃豔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