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雲的統治範圍中,最強大的宗派,當是法真宗。尤自強過雲霄宗,有八大武君坐鎮,堪堪是一等一的宗派。五年前三邈之戰,法真宗正正派了一名武君過去參與交易會,正好是參戰一員。當年數百魂修士圍剿左無舟,左無舟就是再過目不忘,也絕無可能一一都見過——數百魂修士,並非每一個都與他照過面。
當年印象最是深刻的,當是九大武帝,其次就是各國參加大君會的武君。再其次,就是各宗參與圍剿的武君,這當中有半數的容顏都記得,但知道其來歷的,並不多。
法真宗倒霉之處,就在於它一樣是重雲一帶的大宗派。是以,很容易就被左無舟記下了。
凝觀法真宗,左無舟閉目回顧當年被圍剿過程,眼波漾出濃烈血氣:「走!」
「我來交涉,如果他們乖乖交人臣服,取其首級就罷了。如果不交人……」左無舟神情森然可怕:「老規矩,武尊以下由得去,武尊以上,一個不留。」
如轟天炮彈,轟然飛掠往法真宗的宗門。
……
……
法真宗的蕭武君忽攸一時心神忐忑,隱約撼動,自生幾分不安:「不好,難道我修煉要走火入魔了?」
暫時止住,起身來緩步而動。蕭武君漫步在山上,感受這蔥鬱的靈氣,大讚:「此處好,難得有這等靈氣充沛之所啊。」
法真宗能成為重雲一帶,第一大宗派,自是有一些優勢。法真宗當年就與雲霄宗,控制了重雲一帶魂院第一流天才的六成輸出——重雲國就是再強,也不過只能揀揀宗派挑剩的魂院學生。
自從雲霄宗一夜滅宗,法真宗憑第一大宗地位,一鼓作氣奪下雲霄宗一成半的魂院份額。如此維持下去,不消三五代人,法真宗必將越來越強。
法真宗地位見漲,蕭武君自是滿意無比。漫步在宗門,無數弟子尊崇行禮:「弟子見過大長老。」
所謂有數千弟子的大宗派,法真宗還是差了一些,但一兩千的弟子總還是有的。數十名武尊仍然是有的,八名武君坐鎮,足以橫行一時了。即便對上尋常武帝,八大武君攜手,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但蕭武君一點不擔憂,因為武帝特地跑來為難的事,很罕見。即便偶爾有這麼一個敢於滅宗的武帝,魂殿也會出手。
沿途觀賞,順便抒發修煉的寂寞,王武君油然現身來,笑道:「師兄,重雲征戰溪林的最新訊息傳來了。」
……
……
「哦?說說。」蕭武君神色一肅。
「重雲皇帝親征,已攻在仁安城下,攻了十來日。」王武君舒坦的笑起來:「算上訊息在路上的時間,恐怕這時,重雲已經攻破仁安,滅了溪林。」
蕭武君大笑:「有沒有找到那人的家屬。」
「傳言,溪林三名大君中,一名喚做夜叉的,似乎是當年那人的手下。夜叉在戰場上保護的幾個小傢伙,似乎就是那人的家屬。」
五年前一戰過後,容河區魂修士噩夢不斷,極有默契的再沒有提及左無舟之名,皆以各色稱呼來代替。
蕭武君笑:「溪林滅了也好,斬草除根最好不過了。」
一語淡漠無比的聲線自天邊傳來:「這莫非就是法真宗的打算!」
一黑一灰,兩道身影飛掠過來,落在二人身前不遠。夜叉自動站後一些,左無舟眼波森然,徐徐掃過二人:「看來,法真宗是很想我的家人死光光啊!嗯。」
最後一聲,如在二人心底驚炸,二人心神被奪,一時慌亂,冷笑:「二位,你們擅闖我法真宗宗門,怕是要好好交代一番了。」
左無舟眼波不動,無悲無喜:「我只問一句,五年前三邈之戰,你們法真宗是誰參與了。把人交出來,我放過你們。」
「我給你們十息做考慮。」
……
……
蕭武君和王武君震怒無比,怒斥:「你是什麼東西,敢在我法真宗撒野!」
左無舟目光如鐵,一言不發的默候十息,神情空洞淡漠得教人心底生寒:「好!你們欲自取滅亡,我就送法真宗一程。」
「夜叉!一個不留。」一語鏗鏘如刀,殺意滔天欲絕。
「好!」夜叉搖身一幻,眨眼殺氣騰騰的掠往人多處。一霎時,氣息油然激盪出來。
蕭武君和王武君臉色大變,脫口驚呼:「你們是武帝!」
蕭武君和王武君的臉頓慘白,驚怒不已:「二位武帝大人,我們法真宗何時得罪了二位,竟要如此對待本宗!」
左無舟舒顏,眼中燃燒著烈火,胸中殺心沸騰無比,一字一句:「忘了告訴你們!」
「我姓左,名無舟!」
……
……
「你就是左無舟!」蕭武君和王武君呆若木雞,脫口:「不可能,你已經死了!」
「火法無邊!」左無舟滿腔森烈之氣,搖擺一晃,漫天的氣息頓作那熾熱無比,幾是將人點燃!
鋼鐵之軀,往前踏得一步,雙足踏動大地,雙目神光大盛。一拳衝掛,正正可謂之天崩地裂,剛猛如濤。恰如猛虎出林,頓是那一道腥風血雨灑將出來。
正是天下無雙的「翻天印」。
蕭武君和王武君滿臉不可思議,震撼不已的迎來這一拳,雷音席捲宗門。一霎,頓有那山呼海嘯的狂暴。
二人宛如紙片一樣,在這極度恐怖的一拳中飄搖無定,黯然無光。各自驚怒交集,狂噴一口鮮血,全身骨頭塊塊幾欲炸裂,喉頭一甜,頓是那一道血箭噴將出來!
遙隔數十米,左無舟虎目怒睜,沉喝如雷:「給我跪下來!」
不可抵達的力量兜頭壓下,蕭武君和王武君慘嚎蕩天,四膝齊齊被壓得跪倒地上,將石板轟出龜裂狀。這二人心中大浪滔天:「翻天印,莫非這就是傳說中那人的翻天印。」
二人驚恐異常:「他不是死了嗎,怎麼活過來的。怎麼會在短短幾年,就成了武帝。」
二人實是不敢相信。
左無舟不需要二人相信,轟然壓下。二人慘厲狂嘶,竟自活活被單拳碾殺成一堆爛肉。
「嗯,可惜弱了一些,勝之不武。」左無舟沉澱心思,冷然思忖:「不過,我此來是為報仇,並非挑戰強者,是否勝之不武反在其次了!」
……
……
「何人敢來法真宗撒野!」
一名武君率領著一群武尊油然現身來,左無舟柔情輕撫十盡,催動「刀魄」入刀:「十盡,交給你了!」
十盡悠悠顫鳴,頓是密佈金戈殺音。
如同猛虎入羊群一般,左無舟何其兇猛,抬手,手起刀落,頓見那首級噗噗橫飛天際。
刀斬橫削豎砍,刀光劍影交織,幻動無窮無盡的凶煞之氣。
一眨眼,頓見這無數武尊化做塊塊血肉,被十盡劈斬得竟無一具全屍。
重又是一霎時,數聲怒吼咆哮,夜叉宛如鬼魅般搖身而來:「這幾人,我不敵。」
赫然見五名武君追殺過來,左無舟雙臂搖振,宛如天神般翱翔在半空中,雙臂分合。霎時,平地起汪洋,正是「如意環」。
這五名武君修為果然甚是了得,難怪新突破的夜叉不敵。其中一名武君放眼一看,呆若木雞,滿是驚惶之色,脫口衝出:「左無舟,你不是死了嗎。」
這武君正是當年圍剿者之一,一經認出來,法真宗武君終於知曉此劫因何而起了,想起左無舟的殺性,悉數瘋狂起來:「殺了他,殺了他!」
「如意環」起!
五大武君同陷無垠汪洋,海天一線的巨浪滔天襲來,絲絲入扣,頓將這五大武君撕成了一塊一塊的血肉。
五大武君身在「如意環」中悽絕慘嚎,忍受不住這等人間酷刑,幾欲發狂。
左無舟眼波冷酷,分水一波,五大武君宛如被旋渦撕成無數碎片,轟然狂噴鮮血,身首異處。
五大武君,竟非一合之敵。
法真宗的武尊們面如土色,瘋狂嚎叫,拔腿奔逃,慘叫聲迴旋:「左無舟回來報仇了!」
「不錯,我回來報仇了!」左無舟作怒鯨汲水,長空一嘯,嘯不盡心中千般殺意!
「從今往後,天下再沒有法真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