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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林,左家祠堂。
左宗文顫巍巍的跪在祖宗牌位前,伏地失聲痛哭:「蒼天有眼,五十三年前,左家數百口被馬果報所殺,僥倖只逃出我等兄弟數人。」
「我等不孝子孫,無時無刻都記掛住這血海深仇。列祖列宗庇佑,三弟的第二子終於將這兇手擒了回來。」
左家三代一道跪在其後,聞得左宗文聲聲悲慼,字字泣血,心底怒火燃將起來。怒眼恨去,馬果報嚇得幾欲暈了過去。
當年,左家乃是淡水統治區的人士,乃是一個興旺的,曾經出過武尊的大家族。結果,被這馬果報所屠戮一空,左家人有左宗文等兄妹四人逃得一生。
至今,已五十多年了,雖重又是三代同堂,其實人丁仍是稀少。縱是左一斗一家歸宗了,也不過是二十餘口而已。稀稀落落,怎比得往日左家的興盛。
如斯者,此一時彼一時爾。當年左家縱有數百,最強者卻不過九品。如今雖只得二十餘口,卻有一名武帝了。放眼法魂天,那也是一等一的家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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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中,左無舟淡漠的跪在第二代的首位。
本來左宗文和左宗武是想要他跪在第一的,長輩在,左無舟怎敢充大蒜瓣。不論他修為多強大,家始終是在第一位的。
左宗文率先起身來,快意恨恨大笑:「馬果報,你絕計沒想到我左家還有今日吧。當年的仇,我左家便與你算一算。當年我左家不計奴僕下人,一共三百八十五口喪於你手,今日里,我就要割你三百八十五刀,償還這筆血債。」
「遙祭我左家三百八十五人在天之靈。」
馬果報的慘叫聲傳遍蒼野,三百多刀,這簡直就等於是凌遲了。奈何,馬果報是死活都想不起來了,他所滅過的家族太多了,正是因此才投靠了淡水。
左宗文走過來,就勢一撲,若非左無舟反應及時,他差一些撲跪在地上:「無舟,大伯替當年左家的三百多口,多謝你了。」
「如果沒有你,我左家不會得報此仇,更不會有今日之興盛。當日,我只想尋到你爹,誰知,你卻給左家帶來了這許多。大伯,真的要感謝你。」左宗文老淚縱橫。
他一生只求三件事,此生再無遺憾。一是令左家重新崛起,一是找回左一斗,一是報仇血恨。如今,已然皆是達成了。
左無舟慌忙扶住大伯,定神:「大伯,都是一家人,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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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好笑,以往為保密年紀,左一斗等歸宗了,只有左無舟一直未歸宗。趁得今日,索性就一併辦了。
至此,從法理上,左無舟才真正的是左家人了。
許是因為左無舟的修為太高,武帝,這已是尋常人所認為的最強者了。左家自然不例外,是以,左家人本來和他接觸就寥寥無幾,他又是武帝,不免有些生疏和隔閡感。
好在無晚和無夕這數年來,和其他人相處不錯。在左無舟身邊恣意談笑起來,如此才是消除了許多的陌生和敬畏感,慢慢接觸才融洽起來。真的像了一家族的兄弟姐妹。
等得融洽了,這些年紀大小各不一的兄弟姐妹,乃至於比左無舟小几歲的侄子們,首次得見武帝。自是紛紛發問,弄得跟記者採訪似的。
不一而同的怪異問題,令左無舟甚是無奈。索性是轉了話題,好生替眾人測試了一番天資根骨。左無舟暗暗搖首:「看來,除了無夕,確是沒幾個資質特別好的。」
坦白的說,左無舟的「好資質」標準顯然有點過高了。須知,他本身就是如此了,身邊的古一意等都是天資過人的天才,標準自然而然的不一樣。再者,他是武帝,衡量標準再次,也是最少也要達到武君。
其實,左家十多名子弟中,還是有數人資質不錯。如果配合以武尊丹,還是有很大希望突破的。
當然,還是無夕天資和根骨尤為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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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了溪林,左無舟就親自和夜叉前往,把左家人接了回來。
比原本大了許多的左家莊,正在數十里外一處山水風景絕佳所在重建。看這規模,分明就是當做一個縮小版要塞城市來興建的。左無舟知曉其中有關節,不過是無心多思量。
反是左無尚一語道破天機:「溪林有你,一躍成為容河第一大國。大國當有大國的疆域和氣派,仁安城遲早要大規模擴建。陛下此舉,也是預留空間。」
「大哥,莫說這,掃興得緊。」左無舟沒奈何:「有這光景,我還不如修煉。」
左無尚的腿腳,早已恢復了。索性是漫步在密林中,往山上走去。一邊走,一邊觀察這個親弟弟。他恍惚有些歲月匆匆之感,當年還被他帶著在河水嬉戲的二弟,一晃十年,已然成為天下絕頂強者了。
其實,從當年二弟將他在林家搶出來,他就知曉二弟走了不一樣的道路。可當他知道二弟成為了最強大的武帝,仍然不知所措。當他知曉二弟殺了數千魂修士,更是木然。
許多年前,九品對左一斗一家,已然是比天還要大的存在了。如今,武尊在二弟面前,也不過是草芥。
如今想來,仍有浮生如夢之感:「武帝,嘿,怎生看,你都不像是武帝。」
左無舟失笑:「你是我大哥,若你看我也像武帝,那算得什麼。」
不論有多大成就,一個兒子,在父母跟前,不過是兒子的身份。一個弟弟,在哥哥面前,不過是弟弟的身份。天然而然,僅此而已。
左無尚搖首笑:「我不懂武帝有多強大,索性於我而言,武帝和九品也沒什麼差別。」頓得一頓:「是了,治好我腿的藥,是古一意送來的。」
左無尚失笑,一拳擂在弟弟胸膛上:「是不是武帝,沒看出來,你倒比以前結實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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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攀到半山腰,左無尚到底不過是二品,卻有些累了。擇了塊石坐下,眺望遠山:「大伯想讓我做左家的家主,我拒絕了。」
「娘不知道你這些年去了哪兒,你和娘說話時,注意一些。」左無尚笑了笑,將這過去五年的事陸續道來:「你這十年,也就沒幾日在家的。家裡許多事,你也不知曉。」
「爹孃都很掛念你,我的腿也好了。」左無尚顏上漾住一絲紅暈:「我坐輪椅的那些日子,喜歡上了伺候我的姑娘。我打算跟爹孃說說,然後提親。」
左無舟吃驚,喜悅不已:「大哥,等了這許久,這訊息是最好的。」
幾年前,左無尚坐輪椅的那些日子,卻正是左無舟一席話,令其振作,擔起長兄責任。期間,照顧他的姑娘以溫柔細心,漸漸令他的暴脾氣變緩下來,恢復了正常。
如此日夜相處,也就日久生情了。
有左無舟在,以左無尚的身份,不說娶十個八個,就是娶個公主,取個女皇帝,也絕對不成問題。可左無尚別的不要,只要這一個,哪怕那姑娘的家世很差,還是下人。
由此可見,左家幾兄弟骨子裡的性子,果然是有些相似的。
左無舟聽出大哥的擔憂,輕笑:「大哥,你喜歡就是了。她是我未來嫂子,我絕不教她被人欺負和看不起。」
左無尚心花怒發:「看來,有個武帝的弟弟,果然是好的。」
「是了,還有一事。無晚不敢跟你說,託我轉告。」左無尚的神色古怪之極,往詫異的左無舟一笑:「無晚和陛下互相鍾情,無晚想你替他提親。」
左無舟目瞪口呆:「小姑娘皇帝!和無晚!」
如此,實是太有衝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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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二哥!」無晚和無夕興沖沖的從山下跑來,還帶著一人。赫然正是夏飛虎。
夏飛虎趕來向左無舟一拜,肅然道:「左武帝,本宗已經找到一處靈氣充沛的所在,預計將在三個月後完成興建和遷移。屆時,連入門儀式,一併辦了。」
左無舟頜首,怒視無端端心虛的無晚一眼,啞然一笑。
沉吟半晌,左無舟自有打算:「還需三個月,屆時恐怕真魂天各宗派來人都將聚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