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怒和宋西湖,首先步入沉浸心境的獨特狀態中,時而有所感悟,一時牽動天地靈氣。左無舟淡然:「莫要驚動他們了,他們隨時可能突破。」
古一意等大吃一驚,流露豔羨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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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記和聶問對突破略有心得,為談怒等人做了一些準備。
談怒三人,閉關三年,本來就已經是差不多可以突破了。所欠缺的,便是那一道天地間獨一無二的靈感。
一夜得左無舟講道,正有朝聞道,夕可死矣之悟。
至此,終於是捕獲那一抹靈感,沉浸心靈在那等突破的邊緣徘徊。等若是左無舟替他們助推了一把,將他們一推而上了武御的邊緣。
連續三天三夜的領悟,又是一火暴,一平和的兩道嘯聲直入九天,氣息暴漲可怕。自然流露的氣息,竟隱隱給武君等形成相當的威壓感。
談怒和宋西湖,終於突破了。
這二位方才突破,感悟二人突破過程的宣淺,立刻就地盤膝坐下,也抓住那一道靈感,嘗試突破。
數日之後,宣淺突破,成為武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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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真魂天的日子,是越來越近了。
談怒等欲一道借道同行,如是者,談怒先自返回了九崖,替其後代略做安排,便立刻返回了溪林。等待左無舟起程前往真魂天的日子。
該安置的,早已是安置妥當了。
溪林和本相宗,縱是他不在法魂天,也是無人敢欺上來的。
再者,本相宗已有三大武君,暫時自保無問題。溪林也有了六七名武君,考慮到容河區五年前死傷慘痛,憑這六七名武君,溪林也足已自保。
反倒左家,那則更為不必擔心了。
日子是一天一天的過,左無舟卻一天比一天的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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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無晚,我問你,你想不想跟我一道前往真魂天。」
左無舟心平氣和,無晚想了想,搖首:「二哥,我很想和你一起。可我不去,這裡還有素兒,我要和她在一起。」
「再說,二哥,我知道我的資質不太好。跟你去了真魂天,只會是累贅。」無晚兩眼含淚:「二哥,你帶小妹一起去就好了。家裡,交給我,我一定像你當年說的,不顧一切保護好家裡人。」
無晚鏘的一聲,拔出一把刀。這把刀,正正是當年離開沙相時,左無舟交給他的。無晚,這一生都銘記那一個夜晚,兄弟之教的承諾,男兒血性。
「二哥,我不怕,不管是什麼敵人,我都不怕。因為你就是我的榜樣,哪怕我看不見你,你是我二哥,我會記住你,你一直都在我的心裡邊。」無晚哽咽。
他知道,二哥快要走了。這一走,就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他會想念二哥,可他知道,二哥的天地不會是這麼小。
左無舟黯然,平靜卻鏗鏘:「無晚,你好好修煉,一定要保護好家裡人,等我回來。」
「來,我把命魂之火交還給你。」
等將命魂之火還給無晚,無晚修煉一時,驚喜不已:「真的比平時要快了一倍呢。」
左無舟啞然,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兩枚根骨果,以及一塊厚土之精,沉聲:「無晚,收好它。何時感到修煉沒有進步了,就服一枚。」
根骨果乃至寶,這等寶物,平時可以服之。但最好還是修煉在難已寸進的時候再服,更有奇效。
有這兩枚根骨果,足以令無晚在修煉到武君以前,不會遇到太大的修煉問題。
無晚接下來,囁嚅:「二哥,你什麼時候能回來?」
左無舟大笑,拍拍他的腦袋:「儘量在你和溪素兒成親前趕回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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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甚有一些事需要安置下來。
比如無晚等左家子弟,比如關龍虎。關龍虎的資質不比無夕差,可惜前期浪費了一些時日,成就或許是要差一些。但即便如此,以他的資質,如果順利,成為武帝應當不成問題。
如是者,左無舟自認不是一個稱職的師父,總是要給關龍虎留五行之精,以及一枚根骨果等等寶物。
再是給左家留了一些可以傳家的寶物,也算是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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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依舊是陪林冬梅種完地。
林冬梅卻沒像往常一樣攆左無舟走,而是仔細打量著他,慈祥:「我兒啊,你年紀也是不小了。來,娘給你做了幾件衣裳,你穿穿看合不合身。」
在屋裡,林冬梅開啟了一個箱子。
箱子裡,卻全是黑色的,每一件袖口隱蔽處,均繡住了一條紅線的黑衣。許許多多。
林冬梅摸著兒子的腦門,竟自哽咽:「兒啊,娘知道你是要做大事的,你肯回來陪娘這五年。娘已經很高興了,不管你去做什麼大事,娘總是高興的。」
每一件,都是林冬梅親手精心縫製的。想念,關懷,母愛混在一塊兒,一針一針的縫將出來。
林冬梅從來沒有量過兒子的個頭體型,但她縫出來的黑衣,每一件都是如此的恰當並貼身。因為不論在何時何地,兒子的每一個變化,總是瞞不過做母親的。
兒是孃的心頭肉,怎會不關心,怎會不知道。
少吃了一碗飯,少夾了一筷菜。少穿了半件衣,少瘦了二兩肉。做母親的,總是第一個知道的,甚至比做兒子的知道的還要早。
你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做母親的,有這等神奇的本領。簡直幾近超人的超能力。
林冬梅每三個月縫製一件,五年來,沒有一天停過。此處,一共是二十件,每一件都是母親的心血,每一件都裹住母親對兒子的關懷。
左無舟哽咽,跪在林冬梅面前:「娘!孩兒不孝,總也不能在您身前盡孝。」
「起來。你不管做什麼,娘都是高興的。不管在哪裡,娘心裡邊都是記掛你的。」林冬梅老淚縱橫,撫住左無舟的頭髮感慨:「小鷹大了,總要學會飛的。」
林冬梅或許不知道許許多多,可她知道,二兒子是野慣了的,是做大事的,不會一直在身邊。
她卻是隻知道,不論兒子做什麼大事,都是她的孩兒。她這個做孃的,什麼都可做,就不能扔下孩兒不問不聞。所以,她做了這許多衣裳,她不能陪著孩兒,卻有這些衣裳能代表她。
她只知道,兒子要走了。她這個做孃的,一定要給兒子一些東西。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
此乃母愛無疆。
……
……
左一斗不知何時來了,總是拎住大煙袋子,使勁的磕了磕。
左一斗是沉默寡言的,是標準的行動派,做事多過空談。許許多多的特質,左無舟都是從左一斗身上繼承的。
左一斗面無表情的咳嗽一聲,甚有做父親的威嚴。在懷裡掏摸一時,取出一道護身符,粗暴的扔在左無舟手上,悶聲悶氣:「拿好了,不要弄丟。」
說完,左一斗轉身便扛住鋤頭出了門。
簡單,粗暴,含蓄,內斂。這正是父愛。
凝注父親的背影,不知為何,左無舟突然發現父親很酷。
是的,很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