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天王那一雙看似奄奄一息的雙眼,竟自煥發著一樣幾欲燃燒起來的火光,是如此熾烈,幾欲將場中的左無舟融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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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宗武聖是首先反應過來。
隨即是長空弟子們,在石破天驚的戰鬥爆發後,終於想起了,脫口嘶鳴:「他是武御!」
原是廢話,能將許多武御一擊轟飛的人,怎麼也是武御以上了。但又不全是廢話,只因這一語脫口喚出,才驚醒了其他人,想及這個事實。
這一想,長空成百上千的弟子們驚懼得汗毛都炸直了。
這一語正是柯一生喊出來的,一言出,柯一生和幾名同夥面無血色,互看一眼,皆是看出彼此眼中的驚恐:「他是武御,他竟然是武御!」
「凌晟還沒做什麼,他就痛下殺手,那我們……」柯一生和同夥的臉瞬時慘白,各自恐慌大呼一聲,拔腿就往柯武宗處逃竄。
一邊回首看去,看見的正是不少武御被轟得狼狽不堪,宛如一波又一波的流星飛將出去。
左無舟恰如戰神,時而是火光升騰,時而是青光暴耀,時而是蔚藍波浪,時而又是金芒衝嘯,時而還是灰黑(從此處起,土系的顏色就算是灰黑色了)震盪。
「我的媽啊,是五行魂!」柯一生和同夥肝膽俱裂,連滾帶爬的衝回柯武宗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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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三十八歲的武御,修煉的尚且是五行魂。
一波又一波的衝擊,幾是瘋狂的呈現出來,將長空宗上上下下震撼之極。
五行魂之事,在法魂天不是秘密。但在真魂天,卻是一個只有聶問等寥寥數人知曉,並且相信的秘密。
但見左無舟五魂輪流施展,輪流剋制,連蓋天王這等沉澱心境的人,都不由為之動容色變,再次震驚不已。
五行魂,億萬年來,早已無人那麼奔放狂野的去修煉。那等於自毀前程,等於是慢性自殺。
偏生,卻在左無舟身上看見了。一個三十八歲的武御身上看見了。
這等震撼,實是無與倫比。
五行魂,即意味著需要多至少兩三倍的時間來修煉。即是說,如果左無舟修煉的是單魂,大約二十三四歲,就能成為武御。即便修煉的是正常的三魂,也能在三十歲左右即成武御。
要知道,君忘都是百歲成武御的。
當然,五行魂之事,絕不能如同這些人這麼計算。如果左無舟一直修煉的單魂或三魂,以他的戰法和脾性,早已死過幾十次了,哪有機會成為武御。
如是,更加年幼的年紀,更加不可思議的超級天資。
這一發現,令聶朝野想起了左無舟修煉五行魂之事——當初他是知曉的,不過是覺得太無稽,因此沒向同門提及此事。
長空宗的武宗和武聖瞬時被潮水般的狂喜所侵佔:「長空宗成為九天宗之一的機會,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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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長空宗,鴉雀無聲,無不以驚悚目光乃至狂熱目光看來。
早已無人再衝上來了,左無舟罷手,眼波森森,龍行虎步,聲沉無比:「無夕,怎麼回事,不是這個姓凌的,是誰。」
問發生了什麼,是誰,無夕卻不肯說,她心裡卻也明白,倔強的想:「這裡有許多強者,二哥肯定要殺那幾個人,萬一替二哥惹來殺身之禍就不好了。」
「爹和二哥都教我,一定要靠自己。我如是說了,就是打不贏就回家告狀的那種懦夫,我才不要做那種人,今日打不過,我便好好修煉,往後再打。我絕對不要二哥為我惹來禍事。」
無夕不再是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了,她有主見有想法,明白事理,又在心中補充:「絕對絕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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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數道羨慕眼紅的目光中,左無舟只作視而不見,坦然自如。
聶問看了一眼,頓見柯一生等人,已然縮回柯武宗身邊,又自昂首挺胸得意洋洋起來。頓怒火中燒,能將和和氣氣的他激怒到這等地步,也足見他之怒了。沉聲:「無舟,卻是我對不住你,是我求無夕不要說的。」
「原是擔心你脾氣暴烈,等過了大比再告知你。」凝住柯一生等人,聶問眼中淌住一絲憤怒:「其實此事……」
「聶兄,我不問緣由,不難為你。」左無舟眼波淡漠如煙,空洞深邃:「夜叉,你說,說重點。」
「別的就不必多說了。」夜叉獰笑:「那幾個傢伙說,要殺了無夕。」
「是誰!」
夜叉一言不發,順著指將過去,正是臉色蒼白的柯一生等人。
……
……
此等人,竟欲謀害無夕。
他若不為無夕做主,何以做這個兄長!
左無舟闔目,徐徐重又睜眼來,眼中一點星火崩出,迅爆燃燒出滔天之火。引頸向天,怒嘯滔天,竟令風雲色變,竟令春雨倒流,此嘯之威足憾天動地,此嘯之怒,足焚盡世間。
好是驚心動魄的一嘯,好是煞氣衝宵的一嘯。這一嘯,竟令群雄感到猶如實質般的殺氣,直教人膽寒!
一步一踏,氣息隱隱與山嶽相契合,沉如山嶽,動輒竟自是令大地驚顫之勢。
此獠不殺,何以洩我心頭之恨,何以撫無夕之心。
若妹妹受辱,尚且不能為其做主,何以為人兄長。那等人,天地當共唾棄之。
一步一動,大地一步一顫,震顫交集,徐徐應和,山峰晃動反增左無舟聲勢。一氣一息,已糅合天地變化,融入那等山嶽自然當中,卻又油然大誕激烈無比的殺氣。
怒火當如戰意燃遍全身,燃得周身滾燙,燃得上下癲狂。
正是湧以傾城之怒,當揮滿腔之火。此言,最是能真切的表達左無舟此情此景的無比盛怒與無比殺心,沸盈反天的殺心。
二十年來殺人盈野的血煞之氣,一點一滴的自然流釋,恰恰正是內心早已沸騰漫溢。那濃濃的血腥,竟漸漸遮天蔽日,教人口鼻之間,再無其他氣味,惟獨那等撲面而來的血氣。
長空宗武宗武聖無不凝然大駭:「此人,到底殺過多少人,方才有這麼可怕的血腥氣!」
但有敢犯我親人者,便屠盡一城一國又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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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峰搖顫,隱隱是雷聲不止。
左無舟雙目中血色波浪滔天不絕,心中殺意沸揚徹底,目空一切,一步一步竟自走向柯一生等人。
如此之狀,直教人慾在心中大讚一句:「好生雄壯之姿!」
眼中墨色愈是大盛,漠視且深邃,凝住柯一生身前之武宗。
「我姑且先不急著說穿,且看長空宗待我如何。」聶問待他自然是知交好友之誼,但聶問和長空宗絕不可混為一談:「如是待我親厚,我縱將長空宗視為縱橫天下之跳板,今後亦必十倍回報之。」
數十武宗武聖暗暗心驚不已,目光凝往柯一生等數人,心中疑惑驟起:「怎麼回事。」
惟獨天君宗派的何武宗在一旁觀戰之餘,暗暗鼓勁加油:「打,快快打將起來,然後這左無舟就有機會入我天君宗了。」
聶朝野冷冷目光如刀劍削過柯一生等人,一晃過來。還未來得及開口,左無舟森然一語:「此等幾人欲害我妹妹性命,此乃私人恩怨。聶叔父,我與聶問兄乃知交好友,長空宗待我不薄,我亦不欲與長空宗反目。」
一言鏗鏘如金戈殺音,迴旋天地,足見殺心之堅:「但教今日便是諸天下凡,此幾獠,我亦必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