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晟這一眼,卻看見花佳期英氣的雙目凝住左無舟,竟有些不加掩飾的……仰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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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成!
以蓋天王為首的長空強者,看往左無舟,悉數皆是一些難描的狂熱和喜悅。
皆因,在各宗派心底,外門弟子實是算不得真正的宗派之人。惟獨內門弟子,方才是真正的弟子。
以魂修界尊師重道的傳統美德,但管成為內門弟子,不論將來若何。除非左無舟主動被逐,否則但有叛出師門之類的事,絕計要被天下魂修士所唾棄鄙夷。
當然,從這一點而言,長空宗興奮得有一些早了。縱是天下人的唾棄,左無舟也並不介懷,敢為天下公敵之人,豈會在意旁人言辭。
十年,三十八歲的武御,尚且是五行魂。如此,等左無舟成為武聖之時,也就是長空宗搖身殺入九天宗行列之時了。
以蓋天王為首的長空強者,顏上並無多少喜色,眉宇間卻真切流露。聶朝野恰恰是一言,和煦道來:「各位,欲收徒的請早了。」
武宗們見獵心喜,且不論自身能否成武聖,但管能教出一名武聖弟子,那也絕計是名震一時了。誰都想做左無舟的師父,這一位註定潛力無限的弟子,那簡直就是送上門來的好處,誰不想沾?
不過,武宗們猶豫半時,終於還是沒有發言,反是將目光望向三大武聖。
並非他們不想,實是不敢教。有一位如此天資卓絕的弟子,固然是福,卻也是極大的壓力。但教誕起收徒之念,必是想起連線的後果。
徒弟修煉後來居上,反超師父的例子,並非沒有。但,極少發生在武宗師父身上。可以左無舟的修煉神話,若在百年之內成為武宗,那就等若半是榮耀,半是難堪了。
光這,倒也罷了。真正令武宗不敢接招的,卻是左無舟當前實力。柯武宗是被左無舟所殺,憑裝備,實力堪比武宗了,這武宗怎敢。
除了武聖,無人敢收左無舟為徒。有這樣一位超級天才做徒弟,固然是快事一樁,卻也是天大的壓力。
武宗們彼此瞪來瞪去的時節,三名武聖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交換心意。蓋天王一笑,雙手忽動,氣息一振,竟一時壓制住其他兩位武聖的話語,蓋天王的一言頓如機炮般轟將出來:「左無舟,你過來,老夫多年未收徒,今日見獵心喜,就收你為徒。」
一言出,聶問頓鬆垮著臉,嘟囔:「慘了,那無舟將來豈不是成我的師叔了。」
卻在這一時,左無舟道來一言,頓教群豪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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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言語和目光,左無舟恍若未覺,淡漠抱拳:「多謝蓋武聖一番好意,我並無拜師打算。」
群豪幾是以為自己聽錯了,連蓋天王都拒絕了?蓋天王更是目瞪口呆,以他的聲勢,收徒竟然還被拒絕,那當是有生以來第一遭。
一旁的兩位武聖暗笑,本來亦有收徒之念,奈何被蓋天王搶先一步。這時,卻也正是好笑。
聶朝野目光陡利,沉聲:「為何?」
左無舟一語微揚,淡然:「宗主,我慣來是獨來獨往,不喜約束。拜師之事,提也莫要再提了。」
此言半是發自內心,半是託詞。卻正是長空宗待他不薄,聶朝野待他不薄,方才是如此說,給了長空宗臺階。
左無舟心底淡漠,百念誕起,一念不退,在心中幾番剋制才未道來這一言:「放眼長空,誰有新東西教我!」
是,放眼長空,誰有新東西教左無舟。
此乃一直在心底未道出的一言,卻是實實在在的一言,雖是狂放不羈,卻正正是長空的尷尬現狀。
左無舟決意必走七魂七魄的道理,此乃天下獨一份的道路,誰能領他上路。他未成武御,便已自創真魂戰技「翻天印」,身懷超魂戰技「如意環」,有戰技「七殺拳」,有秘技「火法無邊」。
非但如此,還身懷洪流梭,身懷天王膽。
試問長空,誰能教他,誰敢教他。
拜師,乃為學習。如果沒有東西可教,那拜師又有何意義!
不如自行闖蕩,索性左無舟早已是慣了獨來獨往,並無約束。
……
……
念長空宗之情,是以,左無舟並未道來。
可長空強者細心思量,又何嘗不知這話語的潛臺詞。頓是臉如紅霞,半是燒的半是辣的。
拜師之事,至此,再是無人提及。
武宗和武聖訕訕的各自散了去,左無舟向前幾日從法魂天趕來的金炎,略一頜首,正欲過去,卻有所感,回首!
正是花佳期,花佳期乃是長空第一天才,其名左無舟早有耳聞。卻也是一心魂道,是以並不似凌晟般驕傲。她爽朗的大步過來:「左師弟,且慢。」
花佳期大步過來,卻以一雙美目打量半時,笑:「左師弟,我本已自詡為天才,與你相比,卻又是相差許多。不知左師弟可願與我交流一番修煉心得體驗。」
左無舟凝注,淡淡一語:「當日我打傷你,你不惱我恨我?」
花佳期吃驚,她卻是真沒有半點的刺在心裡:「誤會而已。」
「好,得閒就交流交流。」左無舟眼中漾住一絲微笑:「切磋,就不必。我不切磋。」
……
……
日復一日的過去。
聶朝野顏色深沉,正有不怒自威之煞,低沉一語:「龐記,你怎生看待青山宗一夜慘遭襲擊的事。」
龐記神色自若,細細重看這紙片上的情報,抬首:「師叔,青山宗乃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宗派,青山宗此番傷亡不大,損失的乃是衍空聖器,或是奇襲者的目標當是衍空聖器。」
聶朝野頓聲:「青山宗唯一能惹人窺覷的,也只有衍空聖器了。」
「是的,弟子查查過往三百年資料,方才察覺,青山宗乃是第五個失去衍空聖器的宗派了。」龐記略有疑惑:「這五宗,其中其中兩宗乃是悄然失去,三宗乃是被搶奪。目前已知僅存的衍空聖器,已然只剩下不足五十件了。」
聶朝野頜首:「你懷疑是兩路人馬分別在這幾百年當中做出來的,很好。上古魂殿的訊息若何?」
「魂修士雲集,已有上古魂殿的大概蹤跡了。據稱,該魂殿當中,藏住一件衍空聖器。」龐記沉穩,擔憂:「恐怕宋師伯他們此行不會太順暢。」
……
……
聶朝野一邊處理宗派之事,一邊時時與龐記交談幾句。
恰是這一時,聶問臉色蒼白的匆匆趕來:「爹,阿爹,不好了。無舟留信,私自出行遊歷去了。」
聶朝野提住筆,卻是一顫,滴得大滴墨汁在白紙上:「怎麼回事。」
「不知,他就是留書出行了,夜叉和金炎前幾日便已出山了。」聶問急得滿頭大汗。
聶朝野眼前一黑,頓是天旋地轉,抖手慍怒將毛筆摔下:「胡鬧!」
天下許多宗派,哪一個沒有在盯住長空,在盯住左無舟。漫說是武御,就是武宗遊歷,也絕計不安全。如是左無舟非要出行,聶朝野絕計會至少派武宗貼身保護,乃至武聖。
「憑武御的修為,就敢橫衝,他分明就是不要命了。」聶朝野震怒。
聶朝野等人,幾是一時面無血色,幾是恍惚看見這超級天才在無數武宗圍攻下,終是隕落的場景。
墨汁斑斑灑在純白的紙張上,殘留許多墨點。
其中最大的墨斑,迅疾在紙張上擴張墨色,這黑斑儼然無孔不入無物不蝕,恰似脫困的猛獸或風暴。在純白的映襯下,分外黑色耀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