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森森低沉:「刀七何在!」「是他!」刀七頓時激動,嘶聲高呼:「是他!」
法長青怔怔,欣喜若狂,淚水滾滾下:「這下有救了,哈哈……」
笑聲嘎然而止,法長青木然看著氣息漸去的刀七,施展渾身氣力怒呼:「刀七,你給我撐住,他馬上來了!」
……
……
此聲之壯,頓是驚動水家之人,立時就有人躍將來,怒斥:「誰人敢來水家撒野!」
君忘淺笑嫣然,秋其道默不作聲。左無舟肅殺,拇指輕按,十盡立時化龍出鞘。眼中血芒大盛,耀空一斬,頓是那排山倒海的刀芒!
但見灰黑色刀芒攔腰掃將去,城堡在隆隆聲中頓是崩裂炸飛!此幕,蔚為壯觀。
長空問天,所向無敵,何人能擋!
神念細心掃描水家,一念,立時將水家籠罩在其中。終是隱約察覺刀七的微弱氣息,左無舟心神大震:「氣息微弱,難道七哥出事了!」
絕無顧慮的直闖水家,左無舟雙足一動,雙目如鐵光,轟然化虹而去!
一道火樣的豔紅長虹霎時間,頓是連續洞破無數樓子建築,轟然無數建築在此威煞之下,倒塌下來。一時,水家亂成一團,人聲鼎沸。
趕來氣息流露之地,左無舟一眼觀去,頓是汗毛炸直,悲從心起,怒吼糅身過去:「七哥!」
君忘神情淺淡,掃見刀七和法長青的慘狀,暗暗搖首。卻正有一人嚎叫著一刀斬來,君忘纖纖玉指遙空點出,動作也仍是不沾一絲煙火氣!
那武君的額頭立刻爆出一個血色窟窿,君忘悠聲:「北斗前輩,他的朋友傷成此,水家的人難倖免。就勞煩你了,一個都不可放走了。」
秋其道皺眉不快,一者不喜多殺,二者不喜北斗之名。為隱瞞「寄神術」,左無舟一路早替他改名為「北斗」了。
細心思量來,深悉自己性命已然與左無舟系在一道,秋其道長嘆:「好!交給我。」
……
……
「七哥!」
虎咆顫聲,竟是如此悲愴憤怒。
左無舟抓住精鋼鎖鏈,一把將此鎖鏈撕扯如麵條般的拽斷。法長青目瞪口呆,左無舟盛怒之下,氣息全放,他怎能察不到,驚顫錯亂:「你是左無舟,你不是武帝嗎,怎麼是武御!」
救下刀七,慌忙替刀七搭住脈門,略一檢查,左無舟的心沉入無底深淵,無限顛怒在心底燃沸。
刀七四肢動脈被水仙割斷放血,怎奈何,這人身體裡能有多少鮮血。刀七的鮮血已然快要流光了,周身的傷勢本就極重,在此之下又是極大的加重,就是諸天下凡也是無力迴天了。
神色惶惶,手忙腳亂的從儲物袋中取來最好的傷藥,不管不顧,只往刀七口裡猛塞一通。將最後一滴補命液也給了刀七。
法長青再度呆若木雞,這些傷藥他只認得其中寥寥幾種,卻也知曉乃是最頂級的藥,卻宛如不要錢般塞給刀七,激動不已:「他和刀七真的是生死之交!」
這許多頂尖傷藥一道塞入口,怎能沒有效果,刀七頓時紅光滿面,憔悴之色也被掩蓋下去,制止左無舟:「無舟,不必了,我知道我死定了。」
左無舟淚水奪眶,哀慟:「七哥,都怪兄弟我來晚了!」
冷漠的刀七,卻開懷大笑:「生死皆命數,不必介懷。」
……
……
「啊!敢來水家作亂,死了也白死。」
水家子弟宛如潮水般的怒吼著衝出來,秋其道拂袖正欲揮殺這群傢伙,君忘清悠之聲乍起:「不必殺,留活口。」
秋其道詫異,君忘幽幽看去那悲傷的背影:「他的朋友快死了,因水家而死。他待朋友極誠,一腔怒火,勢必要發洩。留活口,給他殺。那些僕人下人,品階不到武君的,不必管。」
「這小姑娘怎的如此懂得這左無舟。」秋其道心下嘀咕,拂袖一動,頓是鋪天蓋地的魂力轟鳴,將這許多人震傷。
一名武聖,一名武宗,一名實力堪比武宗的武御。豈是水家所能敵的,水家不過是藍山宗的附庸,最強者不過是武御爾,怎能敵。
看見君忘的一霎,千素雲就已臉色煞白了。莫看藍山宗似乎很狂,其實在九天宗和三十三地宗眼裡,實在不算什麼。
「怎麼是她,她怎麼會在此。」千素雲顫抖,論身份,論名氣,千素雲與君忘絕非一個檔次,實是鳳凰和野雞的差距。她怎敢與君忘動手。
漫說她不是君忘的對手,就算君忘站在此處不動,任她殺,千素雲乃至藍山宗也絕無那等膽量。因為,君忘家三代兩武聖八武宗,已成傳奇美談。
是的,君忘一家三代,其祖乃大名鼎鼎的十大強者之一的君雷,其父乃大名鼎鼎的武聖君問天。君忘的叔父和堂兄中,更有八大武宗之多。
千素雲倉皇之下,想也不想,衝破屋頂飛掠,御風而逃!
一道彩光恍眼破空,正是君忘平靜一聲:「下去!」
「她是武宗,她竟然是武宗了!」千素雲尖叫著墜往大地,看著從天上飄下來的君忘,戰慄不已。
……
……
「一轉眼,二十年了。你看來很好,縱之和夏飛虎如何?」
「他們都很好。」
刀七忽然笑:「當年你我一道在軍中並肩殺敵,那時,你不過是二品。那時,你可是菜鳥啊。想不到,一轉眼,你就成為強大無比的武御了。」
「七哥!」左無舟雙眼通紅,哽咽:「若當初不是你教我,替我多次擋下刀劍,我怎能活到今日。」
是呀,一眨眼,真的二十年了。二十年前,左無舟就是一個一竅不通的菜鳥,正是從戰場上,初次奠定了這一條魂道的基礎。那一戰,實是他畢生最為重要的一戰,影響畢生。
「七哥,當年你心裡有事,為何不跟我和縱之說。」左無舟苦澀。
刀七無力的拍拍他:「當年我不辭而別,你莫要怨我。」刀七慘然,苦笑:「我早知你成就不凡,卻未料你這麼快就成了雄霸一方的武御。早知如此,我當年就賴死不走了。」
「我巴不得你不要走。」左無舟淚湧,然而此時再言其他,已是無用了。曾期望過再見,誰知,再見即是生離死別之景。
「唉,我心裡有事,不能不走。」刀七急促喘息,面上紅潤之色漸褪,心知大限將至,急速將他的往事三言兩語道來。
末了,刀七氣息悠悠:「小草,我的孩兒,我求你,把小草帶回來,讓我見一面。我這麼多年,只想見她一面,帶她回家。」
左無舟有所感,悲從心起,戚然:「七哥,你放心,從今日起,她就是我的親女兒,我收做徒弟,從此天下誰都不能欺負她。」
「如此,我就安心了。」刀七幽幽躺下來,看著天,漸漸闔上眼睛,任雪飄在他的臉上,一語微弱:「三十年前,我就應該死了的,值了。真的……值了!」
「七哥!」左無舟淚水奪眶,仰天悲嚎,悲愴動天!
半晌,一抹眼淚,左無舟怒火攻心,回首之際,雙眼已是赤紅無比,低沉咆哮。
「水家!今日不剷平水家,我誓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