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雄聚首此地,半數駐足,半數貪婪。如是者,各路人馬奔湧而至。邊獨及卓天狼等無不眼放精光,虎視眈眈,只欲奪其寶,殺其人。
如此,正是懷壁其罪。
「想奪寶,拿命來換就是了。」左無舟異常冷森。
無不流露住貪婪與野心,無不欲殺人奪寶,這等無數目光觀來,竟凝住無窮無盡的壓力。這許許多多武御武宗武聖的目光,威壓何其之強盛。
如此凝視一人,換做意志稍弱的,早已是崩潰也極可能。惟左無舟一邊是暗暗心神大緊之餘,漠視眾生,徐徐掃視,竟將目光反逼回去。如此堅韌之心志,豈是常人所能比擬。
群雄蠢蠢欲動,終於是有人嚎叫一聲:「奪寶!」
此一言,終是徹底點爆群雄的貪婪與野心,如黑雲般往左無舟續又撲將來!
……
……
神念鋪天蓋地,籠罩在這蒼穹之下。
左無舟目光徐徐淡淡,環眼掃視,心如寒鐵:「又是同一人!」
不驚不懼,無悲無喜,氣息渾然天成,左無舟抬足一跺,頓有一音崩裂天空:「來戰,且來戰!」
扣住洪流梭,左無舟抬首仰天,一嘯激狂,氣勢與殺意頓是癲狂攀往極限,一聲恰如鏗鏘戰音,襲滾不絕:「今日起,我左無舟退離長空宗,恩斷義絕。往後,與長空宗再無半分關係。」
好似霹靂般的咆哮,如海浪卷拍岸邊,隆隆傳聲。
雙目如蒼穹之巔,煥發一絲星辰之光,扣住洪流梭。左無舟漾住無窮殺心,魂力激啟!
恩斷義絕?退離長空宗?
群雄被超聖器燒壞了腦子,卻也並非白痴,一念起一念滅,油然大生不詳之感!
鬼無相併未參與爭奪之中,反是見這許多魂修士被貪念所燒,微微蹙眉:「他這是想幹什麼?」
一念間,鬼無相與群雄頓有所感,駭然失色:「真聖符的氣息,難道是他!」
但見左無舟冷冷的笑著,持住一枚水藍色的梭子,高舉在天!
鬼無相本就有些蒼白的臉,瞬時更是蒼白,眼中悉數為大驚之色,脫口厲喝:「左無舟,放下真聖符!」
群雄大恐,七嘴八舌的怒吼:「左無舟,你敢!」
他不敢嗎?
……
……
水藍色的梭子高舉過天,源源不斷的恐怖氣息流淌釋放,水銀瀉地式的無孔不入!
「你們說我敢,是不敢!」左無舟冷然,恣意暢笑不已:「你們敢殺人奪寶,莫非我就不敢放手殺人,天下斷沒有這等道理!」
左無舟其狀如虎,仰天振聲縱情大笑:「哈哈哈,想奪寶,想殺我。拿命來換就是了!」
這分外可怕的笑聲入耳,群雄無不惶然大驚,遍體生寒。但管是重新看去,三生宗那滿地殘破不全的屍首,終是一個寒戰,方隱約感到這恐怕並非是玩玩而已。
群雄發出怒吼:「你瘋了,我們何時說要奪寶殺人了!」
左無舟且一言不發,似笑非笑,他陡然發現自己到底低估了人不要臉的程度。做都做出來了,尚且要詐做高尚狀,那就委實可笑了。
鬼無相面掛寒霜,搖身幻動,怒從心起,厲嘯:「左無舟,你給我住手!你知不知道此地是魂天宗,你知不知道此地有多少魂修士。」
左無舟森森然,舉起洪流梭和天王譜,如怒鯨汲水,朝天作龍吟之嘯,嘯傲豪情萬丈:「殺一人是殺,殺十萬也是殺!」
雙足往前一踏,頓是天崩地裂,鏗鏘之音正是殺意沛然:「誰敢阻我!」
洪流梭激發,瞬時飛往天空,恐怖的水系氣息激迴天地,正在暴雨之中,尤為相得益彰,尤為水靈氣最是磅礴之時。十分威能,也變做了十二分。
洪流一齣,天地汪洋!
……
……
「你敢!」鬼無相怒髮衝冠,一頭銀髮幾欲鼓盪飄飛起來!
能把城府極深的鬼無相,逼得勃然大怒。左無舟當是世上第一人了。
一言即出,洪流梭飛上天。鬼無相目瞪口呆,震驚不已,蒼白的臉竟自紅暈擴散,顯是怒不可竭:「你竟然真的施放!」
「我殺了你!」鬼無相暴怒,此地魂修士不下數千之多,皆為武御以上。身在此梭範圍內的,怕也有小半之多。這一梭子下去,殺傷之大可以預料。
鬼無相身法當真快到極點,怒氣爆發,儼然鬼魅般直取左無舟。
左無舟早有預料的重又取出剩下兩枚攻擊真聖符,與天王譜共舉。雙目森烈無比,殺氣凌天,往前一步直逼,激翱如虎,咆哮震天:「誰敢阻我!」
「又是兩枚真聖符!這瘋子,這瘋子!」鬼無相大駭失色,身子嘎然而止,雙眼皆作赤紅之色:「早知,早知如此,我就該當穿戴超聖裝在身了!」
鬼無相身有真聖裝,有真聖器。憑此,再憑他極強修為,抵擋三枚真聖符以及天王譜連續四擊之威,能傷而不死。但,鬼無相被怒火衝擊的思緒立時想起,尤有北斗有顧隼虎視眈眈。
如是連續四擊,重傷之下,再被北斗和顧隼夾攻,就是穿戴了超聖裝在身,也是必死。單從氣息而斷,顧隼絕對是與他相差無幾的強者了。
「此子瘋狂,不可力敵,當走為上!」危在旦夕,鬼無相顧不得臉面,怒氣爆發,怒視左無舟一言,終是狂怒不已的退了去,保護住武傾城等人。
往前再踏一步,左無舟嘯傲九萬里,豪歌一曲:「黃金若糞土,肝膽硬如鐵。策馬渡懸崖,彎弓射胡月。人頭作酒杯,飲盡仇讎血。」
「又如何,天下英豪又如何!」
雷音乍起:「誰敢阻我!」
此一聲,真正是滿腔豪情擋不住,慷慨激昂關不牢。
所謂勢不可擋,銳不可當,不過如斯。
錚錚青年狂,凌雲壯志長。驚顯崢嶸相,殺性動八方。天地豪氣,誰人與爭!
……
……
左無舟竟生生將天下第二強者鬼無相逼退了!群雄肝膽俱裂,瘋狂往外逃竄!
此情此景,簡直就無以描之,分明就是亂轟轟的,分明就是逃難一般。
扣住光速符正欲施展,顧隼乍現,提住他:「不要浪費了,我帶你,走!」
顧隼的天賦神通,瞬間移動,眨眼已至數十里外。
此地此處,梭子在天空中蔚藍色激爆來,恰如漫天的風雨交加。一時,宛如天河之水傾斜而下,籠罩大地。正正如同一個潑水籠子,將許多魂修士包在其中。
僥倖逃得一生的魂修士,正在這暴雨之外大口喘息,看著這蔚藍色的光華耀映長天,肝膽已碎,驚恐萬分。
數以百計的武御武宗在這暴雨之中,瘋狂的撐住魂力罩,瘋狂的抵擋逃竄。卻怎也是逃不掉,那暴雨每一滴打將下來,就恰恰像那無窮的劍氣一樣,挾以無堅不摧的力量。
擋得一時,擋不住一世。暴雨何其之烈,何其之猛。
短短一霎,暴雨竟是猶自更猛烈,恰似有天神在天空中倒下一盆水來。如此轟然密集的壓下來,最先擋不住的武御們宛如被山嶽所壓住,霎時就骨折肉綻,變做那一堆堆的肉泥。
慘嚎聲,哀呼聲,悲鳴聲,交匯一道,宛如地獄鬼音,儼然地獄殺場。直教人心寒欲裂,直教人畢生噩夢難忘。
正當極少數武御以為已經抵擋過去了,卻不知,洪流梭之名正有其來歷。暴雨一眨眼積得是越來越多,竟是無風自動,如海浪翻滾,無數魂修士在這滔天大浪中,失魂落魄,被驚濤拍,捲起千絲血肉。
潮奔潮湧的大浪中,拋起落下,除了武宗,武御徹底無法抵擋。
此情此景,怎教人不思起想起此一言:星垂平野闊,月湧大江流。
如斯,方是真正的慷慨激昂,一瀉汪洋。天地同悠,蕩氣迴腸。
……
……
此處正在洪流梭的肆虐之下,魂天宗中峰之巔,風雲動,雷電交。
天威難測之際,一條披頭散髮的雄壯黑色身影,竟是踏碎虛空而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