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稱魂天大會,人人可來得,此乃魂天宗的大氣度。但往往那些沒有武聖的小宗派小家族,是不敢來,也沒資格來——此處強者如雲,如狼似虎,如左無舟武傾城之流,赤手空拳都能單獨滅了他們。
因此,參加魂天大會的宗派,往往都是各自至少有一名武聖。
十雲宗和其他基層宗派相似,夾在九天宗和更弱小的宗派中間,似大似小,難言得緊。總歸,十雲宗要想崛起,就要靠機緣。好比這一代,出了一名天才弟子。
十雲宗欣喜若狂,全心教導,只願這名弟子能扛起未來的旗幟。此番前來,十雲宗只盼這弟子能在這魂天大會上,奪取名額,謀求繼續壯大之機。
怎知,左無舟突然而至!
……
……
退出鬥武?
怎能退,十雲宗武聖沒來,率領的武宗面色灰敗。怎能退!「餘暉原」中有無數「元魂強者」遺留下來的寶物,有無數天材地寶。如是有一些機緣,隨時能取得寶物而歸,這正是十雲宗崛起的契機。
十雲宗眼巴巴等待多年,此時機會在即,怎能心甘情願的退出!
十雲宗此番前來的三名武宗,大眼瞪小眼:「這左無舟殺人如麻,就是瘋子狂徒,萬一何俊折了,怎麼辦!」
自滅三生宗一戰,群雄好奇左無舟與神天等六宗的恩怨。如此悉心探究,上古魂殿之事,終歸還是有一些風聲漏了出來。上古魂殿之事抖出部分,愈令魂修士暗中生起濤然大波,震驚不已。愈是認定左無舟乃殺人如麻的好戰好殺狂徒一名。
是以,莫看是短短不及一個月,實則左無舟之名已然是登峰造極,如日中天。
此一言出,十雲宗反是豁然心思大動:「是了,那左無舟一路過來,連逼退九人。似沒有動手殺人!莫非……」
「莫非,他不敢殺人了。」另一武宗恍然喜悅:「是了,他不敢殺。參加鬥武者,不計其數,他怎敢悉數殺了!」
「只要咬緊牙關,絕不答應退出,他也不敢殺人的!」
十雲宗心意已定,恰在這一時,一音驟然起:「何俊!」
殺神來了!十雲宗上下臉色大變。
……
……
何俊其狀絲毫不顯英俊,他頗有一些不以為然,只道左無舟乃是憑裝備取勝。
何俊乃是十雲宗悉心栽培的下一代弟子,希望都在他身上,秘密栽培這麼多年,只為在魂天大會上一朝揚名。此時,擊敗左無舟,絕對是一條揚名捷徑。
先有滅殺三生宗,及數百魂修士一戰,再有上古魂殿一戰風聲走漏,左無舟之勢直攀顛峰,聲名之隆已不在武傾城等人之下。更隱為十大武御之中!
何俊躍躍欲試,卻只忘了。如是左無舟果真是這麼好挑戰的,這半月來,挑戰者怕是早已絡繹不絕了。卻為何自滅三生宗一戰後,反是無人問津。
蓋因左無舟下手太狠,但管不是活膩了,前往挑戰武傾城都好,至少不會因此丟了小命。
何俊一躍而出,其一時的氣質倒也英氣勃發,頗有熱血少年之勢。仔細端詳:「你就是左無舟!」
顧隼嘿嘿怪笑,北斗木然沉思,夜叉亢奮激動。
惟左無舟目光深邃,且空洞得不帶一絲感情:「何俊,我來問你,鬥武大會,你退不退!」
「你先打贏我再說!」何俊冷笑,只感熱血沸騰,揚名立萬在即!
……
……
江河崩裂,天欲崩裂!
一吞一吐,一起一落,正是那無可抗拒的絕對力量!已然難是再描述這等剛猛兇悍,一旦施展,正正是神鬼辟易。乃至給人錯覺,縱是諸天在前,這一拳仍將絲毫不變的打翻諸天!
「翻天印!」
可憐何俊初出茅廬,即遭最慘痛打擊。一拳起落,嗵的爆天之裂,何俊半跪在地。
臉上血色潮褪,一時煞白如許,一口鮮血激噴來。竟自周身激顫不已,非是膽寒恐懼,實是被這一拳生生轟得全身餘顫不已,竟一時難以提力。
傳言左無舟縱是沒有裝備,亦有十大武御的實力。何俊至今,方知傳言不虛,這一拳莫說一個他,就是兩個他都未必能全身而退。竟令他霎時感到生死一線,大恐方自想起:「長老說道,他不敢殺人,他不敢殺我!」
左無舟不疾不徐,愈發淡漠:「我再問一遍,你退,是不退!」
「不退!」何俊觸及目光,頓萌發一絲恐懼,儼然被死亡所籠罩,咬緊牙關!
「這人是硬骨頭?」左無舟微詫,回首環顧,許多魂修士目光奕奕,方自豁然:「有之前九人為例,原來他們以為我不敢殺人了!」
正是如此,魂修士皆是在看他是否當真不敢殺人。這當中,有許多純粹為看戲來的,也有許多被各大小宗派遣來看仔細看真切的人。
漾住一絲譏誚,一絲好笑:「這些人只道我心慈手軟,或是不敢殺人,實在可笑。」
「這等人,怎知我心!」
左無舟兇光頓時大烈,重又內斂無比,字字如刀:「我再問,你退,是不退!」
「不退!」何俊煞白著臉,強自咬住牙頂住。
「甚好!」黑影幻動,糅身而上,直取出這何俊首級,活活將此人首級擰拔下來。
何俊屍首原地旋轉數圈,終於倒地,嘩啦噴出血來!
十雲宗呆住,魂修士呆住!
……
……
此次欲待參加魂天鬥武會者,來自各大小宗派,各散修人馬。總數不下萬人之多。若如此一一殺將過去,那就真正是將天下人得罪了個遍。此是魂修士料定左無舟不敢殺人的關鍵。
你以為他不會殺人了?以為他不敢殺人了,那便大錯特錯了。
並非左無舟心慈手軟,並非左無舟不敢殺。乃因這些人素來與左無舟不相干,又無仇隙,他如此主動登門以力壓人,總歸是留了餘地。
十雲宗悲痛欲絕,狂呼一聲,正欲撲將來撲殺左無舟,怎奈何一眼掃見北斗和顧隼,頓是心下大寒!
左無舟殺得一人,血氣飄蕩,重又斂住氣息,字字森冷無比:「不要被我問到第三遍,我不喜歡。」
十雲宗呆滯,淚流滿面,痛失一名天才弟子,看往左無舟,已是怒火滔天之盛!
夜叉冷笑,翻開書冊,直接將何俊之名勾去——真真似極了閻王身邊的判官,專事勾命。大筆一勾,即是一條人命。
「我無上歡迎你們來報仇,隨時恭候!」左無舟驀然回首,一雙森森之眼波掃將去,無不膽寒,竟好似在說「如果你們來報仇,就不是死一個,就等著滅門好了」。
「夜叉,下一個!」
看看那顆死不瞑目的首級,看看遠去的左無舟。魂修士忽的有一絲難掩寒氣,自心底迸發。
悉數發出疑問:「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究竟想幹什麼!」
左無舟很清楚他在做什麼。
他將以自己的方式,將每一個實力在長空宗出戰武御之上的武御,全部勸退!
如果有一百人,他就「勸退」百人。如果有千人,他就「勸退」千人。
言辭勸不退的,他就打退。打也打不退的,那就殺!
哪怕長空宗派的武御是最弱者,他也要用雙手打出一條血路,生生把長空宗推到武御級鬥武的贏家寶座上!
長空待他不薄,這是他給長空的回報。
此,必將是空前絕後的驚世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