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如山嶽,竟如刀鋒。雲西風暗暗心寒,竟有怯意,神色慌動,暴喝一聲:「你再往前,我就殺了他!」
雲西風渾是不覺,他這一言,竟是流露懼怕之意。堂堂武聖,竟懼武御,當為笑柄。然則,餘者無不深沉感知左無舟那等宛如鋼鐵撲面的壓迫力,竟無人譏笑雲西風。
或有人不知左無舟為何有如此大聲勢,此時一觀,方才知曉。此等幾令人窒息的壓迫氣勢,竟出現在一名武御身上,委實已是登峰造極的表現。
「我再問一次,你交人是不交。」左無舟步步不止,每一步踏前,竟隱合大地震顫頻率。步步踏出,竟是儼然引動大地聲勢無窮,憑添可怕聲勢。
「你再過來,我就真的殺了她了。」眼觀左無舟越來越近,雲西風心狂躍不止,竟是大駭怒吼,再是難剋制心中的懼意。
「殺吧。」左無舟沉沉虎嘯,雙眼墨色大濃:「你不殺,我殺!」
合以十道之力,左無舟抬首,氣息瞬時驚爆無窮。竟氣化長虹,絕世耀空的一道,挾以無邊之力,排山倒海的奔湧前去!
端的是恐怖的一刀,正正是長刀向空,所向無敵之姿。
手起刀落,金輝耀映眾生之眼。一霎眼,一抹通天之血光崩裂來,「左無夕」竟是被兇暴之極的一刀,生生斬殺成兩段。
……
……
「左無夕」身首異處,雲西風目瞪口呆,群雄呆若木雞,眾生竟只有一念,竟為此念戰慄:「此子竟兇殘至此,連親妹妹都殺,實是當世絕代兇人,實則兇殘之極也!」
雲西風哀嚎慘呼動天,他的一支胳膊竟是也被順勢斬落下來。至此,才是痛醒過神來。
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此一霎時呆滯。一眨眼,左無舟已然是近身前來,十道挾以無窮血光斬下,左無舟眼中兇光大盛,雙拳如爪,生裂。
飛旋墨影,宛如颶風倒懸。雲西風的臉色瞬白,無比的死亡陰影降臨,一股難言的滋味湧上心頭,但覺周身無處不痛,天靈蓋與頸項竟宛如被利物削割!
哧啪,雲西風的首級激出風血之聲。一道血線迸發,哧哧風聲竟有些嗚咽。左無舟雙目怒睜,虎咆躍上,刀斬力拔,將這雲西風首級摘將下來。
在雲西風屍首倒地的時節,左無舟煞氣凜凜提住一顆血淋淋的首級,仰天狂嘯,伴住戰音襲動:「誰敢戰!」
黑色長髮無風自動,黑色衣衫下的身軀如鋼鐵,戰神凜凜。端的是雄傲,端的是目中無人。
……
……
「左無夕」與雲西風陸續身死。
封小草小臉煞白,難言是恐懼還是什麼,竟是顫抖不已:「死了,殺死了,他親自殺了他妹妹。」
想起和她一道被毀容折磨的「左無夕」,封小草經歷之前,本已心底無比親近左無舟,就儼然疼愛自己的長輩。然,見得此幕,竟覺左無舟既親近,又無比遙遠,如墜冰窟。
夜叉心思微動,心知小姑娘怕要有陰影,淡淡傳音:「你說‘左無夕’和你一道被抓時,她哭得很淒涼。你看錯了,無夕就像她二哥,性子堅毅。」
夜叉在左家多年,豈有不知。左家四兄妹性子生來堅毅堅定,便沒有一個會屈服會哭泣的。無夕無夕心性和意志自是不如左無舟,但也絕不會做嬌女哭泣狀。
小草的紅潤悉數回來,怔怔:「你,你是說,那不是?」
夜叉想起無夕,泛住一絲宛如兄長般的微笑:「無夕若然落入敵手,她不會哭。她會告訴敵人:‘二哥會殺光你們替我報仇’。」
……
……
「二哥真了不起,真正了不起。真想跟天下人說一說,他是我二哥,大英雄大豪傑!」
蒙面姑娘烏黑的眼中,流轉著激動與崇拜。又有些黯然:「是我拖累二哥,我一定要好好修煉,像二哥一樣強大。」
在蒙面姑娘的心裡邊,二哥是最厲害的大英雄大豪傑,誰都比不上。她只想像二哥一樣強大,渾沒想過要超越。蒙面姑娘一頓:「那被二哥殺死的人,她!」
「無須多慮。」一支潔白的纖纖玉手,安慰她!蒙面姑娘抬首,君忘巧笑嫣然:「小草當日被抓,是因她在我身邊,我有疏忽。你無須多想,代替你的,是你二哥很多年前的一個仇人的家中人。那女子為保全家族,而自願替你。」
可還記得綠兒,私下肆意妄為的綠兒,在冬宗毀去長生丹材料的綠兒。左無舟許是忘卻了這一段恩怨,君忘未忘。
而綠兒來自一個家族。
君忘說完,凝住左無舟,竟痴。
……
……
群雄震驚欲絕,一時無聲。
寧親手斬殺「妹妹」,也絕不屈服,也絕不接受要挾。何其烈血,何其剛烈。此等人,豈是能征服能脅迫的。
常言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左無舟其言其行,真真切切的將這八字,傳達得再清晰不過。一身鐵骨,何其錚傲,恰似天上蒼雲,豈能為人所動。恰似筆直松柏,豈會向人折腰。
烈性如斯,天不能制,地不能制,人更不能制。烈焚天地人,烈到極致,焚人焚己,竟悉數為毀滅。
安能摧眉折腰向強權?使我不得開心顏。
……
……
數千群豪,在此一朝,竟被一人所攝。此等聲勢,縱死也是風流千古了。
鴉雀無聲之際,左無舟雙足猛跺,如風如火,疾爆狂風閃電,趁住斜陽慵懶,竟是意欲突圍!
鬼無相殺機已是登峰造極,眼色一動。絕天宗和神天宗的人,終於是從震驚中醒過神來,紛紛怒吼著躍將來攔截左無舟!
「果然!」左無舟眼中神光大盛,合十道之力,一刀劈斬。一名武宗狂噴鮮血,連人帶兵器被劈壞,如隕石般墜落往下。
此雷霆一擊,並未替左無舟取得任何突圍之機。反是被這名武宗遲緩一線,一群武宗已然是陸續紛紛躍來。一股滔天之力遙遙隔空轟來,竟宛如圍牆般攔截住左無舟去路!
「火法無邊」施展來躲避掉這一擊,左無舟雙眼怒火燃爆,颶風般的狂斬身後偷襲者。但見一道耀空的光影交織,伴住一聲慘厲尖嚎,竟有人狂振數百米,轟入大地中,掀起飛泥無數。
一刀之威,竟達如斯。左無舟渾是不覺,雙眼燃燒著怒火,心想:「果然,魂天宗欲封死我在餘暉原,莫看魂天宗的來人雖少,卻果然有一番準備。」
「我和北斗及松狐,自可各憑本領突圍。」左無舟的瞬爆速度登峰造極,豈會突圍不了。但,左無舟兩眼血光大盛,握住十道,執念在心:「但要教我拋下夜叉和小草,斷然不成。」
「既然無法突圍,索性放手一戰,殺得一個是一個,殺得一雙算一雙。」
「十道,你我今日並肩作戰,再嘗血。」左無舟抬首,斂住心神,戰意激狂,狂嘯蒼天:「來吧!」
「殺!」
殺音滾絕,左無舟身化厲火,滾滾火龍直取一名武宗。合十道,力斬天地,一名武宗劍芒狂飆,霎時,連人帶劍活活被斜斬成兩片,鮮血頓爆灑天空。
隆隆震聲,絕不於耳,竟是直教夕陽都在這風中血中顫抖。
如無道路,就殺出一條道路。如蒼天無色,當取遍天下人之血,染上一層血色。
「誰敢阻我!」
殺!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