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一朵雲,染住傍晚的霞色,其狀悠悠。
左無舟極目觀天,神色絲毫未變,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霞光遙遙交映,在臺上牽出一條長長的陰影!
震撼呆滯的群雄,目光往鬥武群雄看去,再看往屹立高臺的左無舟。充滿了不可思議,充滿了極度震驚之色。
鬥武新創三個月,今日竟是陸續驚見武御武宗乃至武聖,一道逼宮,甚至反叛!
魂修士們臉色怪異非常,微作一哆嗦,只想:「我來看戲,不成想,這戲變得這麼離奇這麼宏大了。這卻又要怎生是好。」
「便是再不得人心,也不當如此。武御,武宗,武聖,一道逼宮,這等於是一道作亂,這等若是鬥武全體叛亂了。這,這怎麼回事。」
「上繳令」一發,魂修士理會得,異日必生禍端。
但,絕然無人料知,這禍端來得竟是如此突然,如此完整。
魂修士來回看了一時,心下感慨:「了不得,能建立一個大聯盟,又能教大聯盟分崩離析,短短時日就逼宮反叛,實在了不得。」
……
……
「請盟主收回成命,亦或,退位!」
此音鏗鏘迴盪天際,教人暗暗萌發慌張。
竇餘殷等三位武聖,率領左無舟卿點的九人「武聖衛隊」,以及其他武聖,在遠處自成虎視眈眈之勢!
夜叉嚥了一口氣,連番失算,他已喪失自信了。
紀瞳一眼觀去,神情就頓時就精彩了:「你們幾個想做什麼,怎能跟他們混在一道,都給我過來。」
隨竇餘殷三人一道前來的武聖中,竟有五六人均是老黑天的武聖。紀瞳一時羞惱,她本還親口承諾,黑天的人絕不會參與其中,誰知!
那數名武聖微流尷尬之色,坦然:「紀盟主,我們不是反叛,只是想請盟主收回成命!」
「你們,你們!」紀瞳氣急,背過身去,長嘆一氣,消去心頭之惱,微有苦意:「我果真是管不來,由得你們了!往後,黑天的人與事,我從此撒手不問了。」
「路是你們挑的,是福是禍,你們承擔。」
紀瞳黯然,這幾位都是黑天的老兄弟,她從沒想過這些人也會有這等野心。心下微抽痛,只覺疲憊不堪:「我不管了,也管不動了。早該撒手了。」
虧得她不捨,一心想為黑天的老兄弟安排一條安穩的路!
……
……
竇武聖的清秀聲線,始終凝而不散。
得左無舟鼓勵,夜叉往前一步,冷冷大喝:「你們是想逼宮,還是想反叛,不妨放手做就是了。何必做這等姿態。」
竇武聖等人一時微微騷動,各自低聲交談數語,雜聲沸動:「我等並非叛亂,只是懇請盟主收回成命。只要收回成命,鬥武就還是鬥武。」
聞武聖和米武聖等兩幫人馬,頓時大聲鼓譟:「不錯,我等並非是反叛,只是想請盟主收回成命。」
夜叉獰笑:「如果不肯收回,那又怎樣。」
竇武聖等大譁,卻各自竊竊私語,也不知如何是好。
紀瞳心灰意冷:「本盟人員來路實是太雜了,又沒有認真的清理歸,難怪會有今日。」
「本盟成立才三個月,許多事都太倉促,又太急功近利,有今日乃是必然。」紀瞳此言,說給左無舟聽,傳音補充:「我不懂,你為何如此心急,連整頓,並牢牢控制鬥武的時間都不肯給。」
左無舟面無表情,並無解答的興趣。
在旁人眼裡,左無舟的嫡系只得數人,吞併得太急噪,各路聯盟都有尾大不掉的跡象,又未能消化這些勢力。非但不消化,甚至是簡單粗暴的對待。
一言概之,從鬥武建立以來,左無舟犯了太多統御聯盟,絕不應該出現的錯。
如此一來,必成禍端。
當然,旁人不知左無舟的心思,以常規來衡量,那自然是猜不透左無舟的心思。
……
……
「二哥,不會有事的,對不對。」無夕靠往二哥,仰望二哥。
「當然。」左無舟摸摸無夕的腦袋,淡淡然,墨色大盛:「不過一群跳樑小醜爾,二哥怎會在意。等一會,且讓你看看二哥的殺人手段。」
北斗微有一絲責備:「本不至弄出這等事態的,只需花一些心思來經營就是了。」
「我沒時間多等。」左無舟不含一絲感情的目光掃去,北斗一顫:「你不想回家了?」
北斗鬱郁:「這次,不知又要死多少人了。何時才能積攢夠實力,奪取天神和聖者?」
左無舟瞪他:「你當我是屠夫還是怎的。」微頓:「統一長三角地區,就大抵有了對抗天神的實力。不必急,給我一年,一年就夠了。」
落雙始終半懂不懂,只有這一句明白了,心底掀起滔天波浪,只有那一句「奪取天神和聖者」在腦海裡,宛如狂雷來回驚炸。
何為膽魄,何為雄心,這便是!
……
……
夜叉早是沒了消遣之心,不被人消遣,就是運氣好了。
一番談判,夜叉言辭極是嚴厲。夜叉再清楚不過,左無舟不談判不妥協的作風,是以,言辭間絕無一絲讓步。
竇武聖等人倒是軟化一些,如說竇武聖所率領過來的武聖並無反叛之心,只是對「上繳令」不滿。
顯而易見,聞武聖就是一心作亂。有此人在談判過程中攪來攪去,自然是談不下去了。
一時,三路人馬眉來眼去,各懷心思。
三路人馬分別代表武聖武宗武御,這三種人,正是每一個聯盟的基層和骨幹力量。三種人一道作亂,那等於是極不得人心了。
遠觀的魂修士不由大大的讚歎:「太了不得了,一個盟主能幹到這麼不得人心的地步,那也是本領。」
散修聯盟從來是實力至上,沒能耐的人,是斷然不可能成為盟主的。就算是老子想把事業交給兒子,至少這個做兒子的,也要有武聖修為,才坐得穩。
所以,像左無舟如斯古怪矛盾的盟主,大約是二號真魂界史上第一個。
蒙武見三路人馬動向,臉色微變:「不好,他們想殺左無舟。紀瞳有難了。」
蒙武看著左無舟,只恨得牙癢癢:「這人簡直無能,虧我初時還道他是梟雄。」
憑數人之力,在極短暫時日里,創下這好大的基業,豈不是梟雄,又是甚子。可此時蒙武看來,左無舟卻是無能到極點了。
在聯盟中有反對者,往往難免,卻被整個聯盟集體反對作亂,那簡直就太無能了。
……
……
四路人馬,隨談判失敗,有些僵持下來。
蒙武冷眼旁觀半時,漸漸瞳孔微縮:「麻煩大了,我看,這姓聞的是真的要叛亂。那姓米的,似在搖擺不定,那姓竇的女武聖,大約並無多少叛亂之心。」
蒙武眼光犀利,漸是察覺其中端倪。
鬥武分裂的四路人馬當中,暫時看來,當以竇武聖那一路二十多名武聖為最強。其次,就是左無舟這邊,畢竟是有數名多魂武聖。
然後,聞武聖和米武聖大約是勢均力敵之勢。
乍看是如此,但綜合各路人馬的心態,實力就微妙了。
竇武聖等二十多名武聖,分別來自被吞併的八個聯盟,絕無可能抱團叛逆。這些武聖來自各小聯盟,此時歸順了強大的鬥武。有如此強大的靠山,當然希望鬥武變好變強。
蒙武有些看不懂,眯眼:「這米武聖,為何如此搖擺不定?似有叛逆之心,似又在畏懼。」
在微妙的局勢下,看似左無舟這邊直接面對三大分裂勢力。實則只須做一點讓步,輕易就能令其中兩股懾服。實則最弱的當是聞武聖這一路。
可偏偏這又極是不保險不安全。
「如果我是他,我一定會做點什麼,來改變這局面。」蒙武沉思:「做什麼?」「殺死左無舟。」骨士冷笑:「鬥武是左無舟建立的,殺死他,自然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