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無舟數十年不在家,孩子們對他自然有距離感,怯生生的。可從小到大,都聽多了這個二叔或二叔公的傳奇,卻也並不陌生,反是有些好奇。正在談笑風生,無晚和溪素兒一道踏入院中。
一群孩子哇哇叫著,親熱的撲了過去,各自獻功似的大聲嚷嚷:「三叔公,二叔公回來了。比你還要年輕呢。」
興致勃勃,提了一隻魂獸回來的無晚,頓時敦厚的臉就呆住了,湧起狂喜之色。把那隻魂獸一把扔掉,直奔過去,喜極大呼:「二哥。」
說起來,唯一容顏變化不大,未曾顯老的,便只有無晚了。左無舟一眼就認出來,喜極抱住撲過來的無晚,拉住手互相看著,又不約而同的笑起來。
溪素兒掩住口,吃驚的看著左無舟。
各自眼中泛住淚光,兄弟情深,正是如斯爾。左無舟四兄妹數十年來,首次重新聚在一道,那等歡喜,幾是炸將來。
你一言我一語,簡直就是七嘴八舌之狀。半晌才看見溪素兒,左無舟笑言:「小皇帝,你倒是利索了,看來是與我家無晚成親了。」
無晚嘿嘿直笑,漲紅臉羞道:「二哥,本來想等你回來再成親的。不過,素兒有了那個身孕,結果就……」
溪素兒大羞。半天,才羞不可言的上前一禮:「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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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得獲知家中情況,左無舟才是恍惚感慨不已。
一別家鄉數十載,變化當真大得一言難盡。
當年左無舟大鬧魂天大會之前,就託付君忘代為保護並照顧左家人。君忘至此便派了平武宗來,始終坐鎮此地,數十年如一未曾改變。
餘暉原入口一戰,天下人皆道左無舟必死無疑。惟君忘深信左無舟未死。
餘暉原封閉百年,諸無道也罷,魂天宗也罷,各大宗派都已將注意力移往別處,備戰將來。都不會也不可能再追究其他了,君忘才令平武宗幫左家遷回溪林。
怎生看來,左家除左無舟外,始終是一個渺小的存在。在魂天宗眼裡,連螻蟻都算不上的那種渺小微塵。說忘,那便也就忘了。
果然,此後再是無人來針對過左家。
當然,許是因為平武宗始終坐鎮此地的關係,隱隱表明了天君宗的態度。縱是有人想害左家,也絕不願擔了這層干係。
……
……
然後,數十年間。溪素兒先設法突破成了武尊,無晚和她自然就走在了一塊,有了身孕,就再也等不得。
無晚倒是想等二哥回來主持,可架不住爹孃想抱重孫,也就成了親。
成了親不太久,溪素兒身為婦人家,也不能始終做那皇帝,被世俗耽誤修煉。漸漸就將那帝位,從溪林皇室選了一人做了皇帝,溪素兒就才算是左家的人。
無晚和溪素的容顏變化很小,乃因二人都已是在當初留下的丹藥幫助下,突破成了武君。
……
……
當年左無舟帶無夕離去前,留給左家的東西委實不少。
各色法魂境界的修煉心法基本都有,又有武尊和武君丹,還有五行之精等等,甚至連戰技等都留給了左家。
一別數十年,就好比左無尚都做了爺爺一樣。左家又是兩三代人誕生,比幾十年前,人丁興旺多了,足是增長到百餘人了。
數十年間,幾名子弟脫穎而出,竟成了擁有多名武尊武君的豪門望族,成了溪林第一世家。
這其中,正有左無舟當年留下來的修煉經驗和心得,以及其他種種。
也因為溪素兒的關係,左家算是皇親國戚,能享用國家資源來有助修煉。再其次,也因為蕭輕塵和關龍虎陸續突破為武帝,有這兩人照應,也沒什麼人翻得起左家的浪花。
「關龍虎修成武帝了?未服丹。」左無舟見無晚點頭,頜首一笑:「關龍虎不錯,我當年沒有看走眼。」
憑自身本領,能修成武帝,果然是身懷極佳天資與根骨。須知,關龍虎年紀還不到一百二。這等天資,放在真魂界也是一等一了。
「大伯二伯,怎麼樣了?」左無舟問道。
「大伯未能突破武尊,也不肯服丹藥,決意將丹藥留給後輩子弟,所以他老人家已過世了。」無傷和無晚輕嘆,大伯是值得敬重的:「倒是二伯尚健在。」
左宗武既是武尊,二百多的壽命終歸是有的。
……
……
互道別來之情,左無舟急忙交代自己返回的訊息,一定要勒守住,不許洩露出去。
眾人自是應了,無晚到底是踏上了修煉的道路,忍不住就問起:「二哥,小妹,你們現在是什麼品階?」
左無舟搖首失笑,沒有多說,只將當初在餘暉原之後的經歷大致道來。至於妖魂修士之類的,自不提,以免多擔憂。
無尚和無晚得知鮮為人知的東西,不由大是震撼。如果說無晚尚且理解,無尚到底並非魂修士,對許多東西都較是難懂。
就算只當做的新鮮事來聽,也是極好玩的事了。
無晚心想二哥的修為一定很了不起了,不然怎麼去另一個真魂界,又怎麼能回來。
終歸是一家人,左無舟做出什麼大事,有什麼成就,在一家人眼裡,都是再合理不過。
反是溪素兒震驚不已,想起當年唐笑天唐大尊極力拉攏邀請左無舟做溪林大尊之舉,如今才知那是多麼正確的一件事。
看著侃侃而談的左無舟,溪素兒心裡只震動想:「他現在的修為,怕是我們猜都猜不到,一生都達不到了。」
……
……
返回家中的日子,是最愜意舒坦的日子了。
回來數日,左無舟基本每天半數時間都在陪著爹孃,說說話兒,只盼能多陪爹孃,彌補以往數十年的不孝。
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左無舟大嘆:「還是家鄉最好。」
「二叔公,教我們修煉。」一群小孩奔跑過來,有無晚的孫兒,也有大哥無尚的孫兒。小孩兒是最容易消除距離感的,很快便與左無舟相熟了。
左無舟啞然,他是有些懂了。為何魂修士活得越久,有些情感越就淡漠。
並非是有意,更並非是魂修士沒有親情。實在是有些血脈相隔太遠了。左無舟就有真切感受,一個魂修士遠遊,動輒數年數十年回家探一次。
除非至親,又有多少人會始終有那等親切感。距離感和陌生感,始終還是有的,會隨血脈越來越淡,隔閡也加大,親情也漸漸淡薄。此乃必然。
哄了一會小孩,左無舟便去伺候孃親了。跟孃親說一些新鮮事,再說一些好玩的事,逗孃親開懷一些。
等娘疲了,左無舟才是退回來,暗暗抹了一把淚花!
娘就像蠟燭,蠟已燃盡了,惟剩那一絲火苗,隨時都會熄滅。
……
……
「關武帝,蕭武帝,二位大人請!」
獵殺天魔歸來的關龍虎和蕭輕塵風塵僕僕,其狀狼狽,各有傷處。怒容滿面的走入了左家莊,蕭輕塵咬牙陰陰:「一群混帳東西,坑害我們,還敢賣人情給我們。」
關龍虎神色冷冷:「如不是師父交代我看好溪林,我就殺了他們。」
「如不是你師父死了,你以為他們敢亂來。」蕭輕塵冷笑:「也不知那皇帝是怎生想的,引得這麼一批人進溪林。孃的,老子這次差一些就送了命了,這筆帳,卻不能這麼算了。」
「敢坑害我,真逼我興起,我連溪素兒的面子都不給,連皇帝一道殺了。」蕭輕塵惱怒不已。
「罷了。」關龍虎反是勸起來:「他們也不敢做得太過火,還不是回來救我們了。溪素兒不過問朝政已久,不知現在事態如何。跟她說了,她才是兩面為難。」
蕭輕塵怒道:「我右腿差一點就廢了,此事絕不會就此罷休。」
關龍虎苦笑:「莫要惹麻煩了,大不了,退讓一步就是了。」
忽的一音,冷冷肅殺在耳邊響起,驚得二人神色大變!
「關龍虎,記好。我左無舟,沒有縮頭退讓的徒弟!」
關龍虎和蕭輕塵怔呆住,抬首一眼看去,頓時湧起無窮狂喜:「師父(左兄)!你沒死!」
創造無數奇蹟,無數輝煌傳奇的人,回來了!
一霎時,蕭輕塵和關龍虎頓覺再沒有什麼擺不平的難題了。
殺神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