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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虎死餘威在,想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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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武帝等人一道再說笑一會,見天色已暗,便自先去了。

那煮茶的武君忍不住:「裴武帝,那人確是天才,可他也沒甚子了不得。觀其行事,不過是莽漢罷了,何必畏他。」

三邈之戰,淡水之戰,等等極富傳奇色彩的大小戰鬥無數。怎生看來,果真是莽撞。

裴弦嘿嘿冷笑:「死了,便是莽撞。沒死,那就不死。成王敗寇,從來如此。你道他是莽漢,我卻只視之為敢作敢為。」

莽撞與勇猛從來一線之隔,極難分辨。

人活一生一世,總歸有許許多多東西要捍衛,要爭分奪秒。如是每件事都審時度勢,有好處就上,沒好處就縮。遇強則退,遇弱則欺,那便也不過是一介庸人。

活,就活個樣子來,活個精彩來。

左無舟就是活得這般自我,這般個性,這般精彩。旁人懂他,那就懂,不懂,就是說破天,也不會懂。

畢竟,一樣米養百樣人。許多事,從來只能是見仁見智。

裴弦沒有與這武君多說。這一代的年輕魂修天才,大抵都是在殺神的傳奇中渲染成長,或崇拜或不以為然,或道自己不比那殺神差。

裴弦沒必要與之廢話,飲茶半時。就有人過來請了裴弦,說是請他見一人。

……

……

裴弦隨此人一道前往莊子深處,愈是僻靜。

半途,正與白觀一道遭遇,互看一眼:「你也是被邀請過來的。」

不多時,就已抵達莊子最核心地帶了。這人笑:「二位請。」

裴弦和白觀暗暗小心,走入其中。正有一人屹立在雪地上,驀的轉過身來:「白兄,裴兄,數十年未見,可好。」

裴弦和白觀瞪大眼,失態無比:「你果然沒死!」

……

……

「請。」

左無舟淡笑做請,腦海一時空白的裴弦和白觀,如同傀儡般坐下來。半天才是回過神來,心神激盪不已!

一時想來,竟有許許多多的疑竇,千言萬語在心頭,不知從何說起。

左無舟啞然:「我請二位來,也不廢話。裴兄,當年那枚長生丹的情,我始終牢記在心。」

擺手微動,取出三隻盒子,擺在石桌上:「裴兄,當年大恩無以為報,姑且以這些小禮,還上一二。」

裴弦開啟盒子,動容不已,手頓時就哆嗦起來:「厚土之精!宗符!」

看到最後一隻盒子裡的物事,裴弦失聲喜呼:「武御丹!」

左無舟頜首:「十枚武御丹,想來應當夠裴兄突破了。」

這幾件物事,在法魂界絕對是至寶等級的。十枚武御丹,如是運氣好一些,甚至可以造就十名武御了。裴弦欣喜若狂,卻覺燙手無比:「這些寶物,太過貴重。當年我奉命贈送你一枚長生丹,值不得這許多。」

左無舟吐出一口白霧箭:「裴兄,值與不值,我心知肚明。那枚長生丹,等若是恩重如山,這一些也不足還了當年之情。」

末了,裴弦前思後想,一咬牙:「好,那裴某就多謝左武御的恩情了!如裴某日後有所成,必不敢忘。」

……

……

裴弦和左無舟是沒甚子交情,沒有多做逗留,略談一番,便先是告退了。

一路返回,裴弦表面看來若無其事,一隻手始終不離這三隻寶貴的盒子。

一番想來,真正是感慨不已。裴弦當年贈長生丹,乃是陸武帝的決定。想不到,正是那一枚不甚是起眼的長生丹,竟在數十年後,替他博回了如此大的好處。

須知,一枚長生丹,能延壽三十年。十枚武御丹,足夠裴弦突破了,那延長的壽命是那長生丹的數倍之多。

一枚宗符,在法魂界,絕計能令他裴弦自保了。

一邊是想著,一邊是感激,一邊更是感慨:「他這人,固然是蠻,卻也並非不講道理的。是了,他既回來了,這對付天魔,更要跟住溪林走了。」

如說幾十年前小小的投資了一次,連裴弦都斷沒想到,這投資的回報竟是大得如此驚人。

……

……

等這裴弦走了。

左無舟和白觀才是相視大笑,彼此互道一別數十年的遭遇。

本相宗烏長老已然是去世了,提及此,左無舟暗自感傷。當年烏長老或多或少給了他一些很是重要的提點,至今想來,也是極承此情。

「烏長老去了,你現在主持本相宗,我該稱你師兄還是長老?」老朋友相聚,左無舟心情大快。

「卻是少來這一套,你都是武御了,本相宗容不下你這尊大神了。」白觀大笑:「我和烏長老,可是從未將你視為本相宗弟子,你本就不該是蹲在小小的本相宗。」

怎生說來,名義上左無舟還是本相宗弟子。不過,比起這弟子之名,反是不如白觀與左無舟的交情來得穩固。

白觀數十年來,始終還是武君,未能突破為武帝。只道左無舟還是武御,嘆道:「你這人,果然是走到何處,就樹敵到何處,殺到何處。」

當年君忘按左無舟的託付,派人把古一意和張洞天帶來真魂界修煉。白觀因要主持本相宗,便也就去不了。

「我可是早有耳聞,你在真魂界,是殺得滿天飛,殺得天下為敵。還是那什麼魂天宗的頭號必殺目標。」白觀不知真魂界險惡,只當趣聞一般道來。

左無舟笑了笑,取出一隻儲物袋:「當年本就想送些東西下來,奈何當時仇敵纏身。今日總是得了空閒,這儲物袋裡,正有一些武帝武御丹,還有一些裝備和宗符。你且帶回本相宗。往後本相宗慢慢取來發展就是了。」

武君丹,北斗沒煉。品階太低了,北斗煉製的興趣都沒有。就好象御符,北斗和左無舟都沒有想過要煉,就因其煉來無用了。

白觀略一思量:「也好,索性你也算是本相宗弟子。」

「今晚,你我好好聊一聊。我倒真想知道,你當年在真魂界做了什麼,弄得天怒人怨。天下人都道你死了,又怎的復活回來了。」

……

……

與白觀相談一夜,白觀自去參加會議了。

臨前問左無舟是否參與,左無舟搖首不語。白觀就沒再多說。

目送白觀往外莊去,左無舟抓了一把積雪,擦了擦臉。理理儀容,看天色還早,心想:「先給娘做早點。」

踏上魂修之途數十年的左無舟,基本就是五穀不分的那色人。下廚房重新倉促學手藝,也正是一番孝心。

廚房中,無夕已經先來了,跟無夕在廚房乒乒乓乓。左無舟和無夕各自端住一碗香甜可口的粥,走往爹孃的屋子。

「爹,娘,吃早點。」左無舟笑呵呵的走進去,分明就是平民少年的樣子,哪裡有半分殺神的形狀和氣質了。

無夕就覺二哥要是再笑得憨厚一些,就真正是那農家少年的樣子了。

一入屋,左無舟和無夕神色微變,搶上前去,將粥放下。攙住床榻上的母親,輸了一股木魂力入體,絞心般的痛。

孃親的氣息一天弱過一天了。

……

……

「爹,您喝粥。」無夕把粥交給左一斗。

左一斗沒有接,看著林冬梅,一雙渾濁的眼中,已有一絲悲痛。

「娘,我喂您。」左無舟強笑,極力剋制恐懼,扶住孃親,取湯匙盛了半勺,等不燙了,才喂孃親喝粥!

林冬梅眼珠微微動著,看著記掛了幾十年的兒子和女兒,發紫發白的乾枯雙唇,再沒有那記事起的嘮叨,再沒有那關心的話語。

那一湯匙的粥,滋潤從唇縫中流淌,從唇角滑落下來!

無夕失聲痛哭。左無舟怒極一眼掃去:「哭什麼哭,娘只是不想喝粥,是吧,娘!」

林冬梅灰白的眼珠,定在兒女身上,有一絲欣慰。想說什麼,那勞累了幾十年的乾枯唇兒,在哆嗦中,半言半語都吐不來,只有那一絲絲的風聲。

她想抬手摸摸兒子的臉,看看她的孩兒,看真切,摸真切。跟生出來的時節,已經大大的不一樣了。

在她的心裡邊,孩兒就是她的孩兒,就宛如初生降臨的那一時。她記憶中的孩兒,就是那一些始終未長大的印象。

原來,孩兒已經大了,不需要她再來費心和照顧了。

左無舟惡狠狠的瞪了無夕一眼,使勁吸鼻,木魂力以更快更柔和的方式湧往孃親的身體中。

「娘,孩兒現在是大人了,有很大的本領。」左無舟抹了一把眼淚:「娘,您一定沒飛過,孩兒帶你去飛,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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