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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飛天,星辰下,蒼穹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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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連數日,左家莊沉浸在肅穆中。

沉溺在沉靜與悲痛的氣氛中,來自各地的魂修士,一想起當日的氣息,便是心下先寒了幾分。

身處在辦白喪的莊子裡,看似不吉利,卻無人敢有任何表示。

一心想要探一探當日的氣息,各魂修士尋了由頭,直是前往靈堂祭拜一番。以他們的本領,自然是看不出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眾魂修士心下一邊嘀咕,一邊忐忑不安,也不知沒有犯著那天那人。沒察覺出來,也就鬆了一口氣。

心知此時不恰當,也不適合,每名魂修士攝於當日的氣息,也不敢大聲呼喝,更不敢說笑。生怕露出一絲端倪,被那天的神秘強者察覺。

惟是裴弦和白觀等每晚過來陪同,安慰左無舟。

又見紀瞳和蒙武在一旁輕聲安慰:「大人,節哀吧。」

裴弦和白觀看不出這幾人的修為,只隱隱覺得很是厲害,暗暗吃驚不已。

……

……

溪素兒本來是想要大事操辦喪禮。

以左無舟的修為和身份,怎都夠得上了。縱是沒有左無舟,憑無晚和溪素兒這一層關係,也夠得上規格大葬了。

左無舟本來也想替母親風光大葬,要怎麼風光,就怎麼風光。但有此念,莫說其他,就是辦成溪林的國葬,又有何難。

左一斗知曉後,悶悶吸了幾口煙,悶悶的說:「你娘又不是什麼大人物,親友在就行了。你娘很節儉,不喜歡太鋪張。」

兒子女兒雖了得,左一斗仍是樸素觀念,並不打算像大人物一樣,設個十天半月的靈堂,等四面八方的人來祭拜——儘管以左無舟的身份,就是強勒令這個法魂界的所有武帝過來祭拜,也是不在話下。

儘管左無舟有的是寶物,能令孃親的肉身保持安好。但在左一斗的意思下,這一場場法事和喪禮,仍然只打算做三天。

……

……

雕星魂殿!

三名武御從通天塔魚貫而出。一旁,自有魂殿之主在候住。這三名武御氣息有些搖曳,卻是新突破的武御。

這為首者包武御,流露一絲傲色:「上次你奏報之事,宗門知道了,會獎勵你的。說不定你也能得武御丹。」

這魂殿之主流露喜色,垂首感謝,暗暗又嫉又羨,心裡暗罵:「得意什麼,炫耀什麼。不就是靠著武御丹突破的嗎。旁人不知,我還不知道這三隻傢伙是什麼樣。」

想是這般想,這魂殿之主還是難忍嫉妒之心。

天魔一現蹤,雕星宗隨形勢惡劣,終於取出珍藏的丹藥,交給門下弟子服用突破。

眼前這三名,以前就和這魂殿之主一般,不分上下的水準。不過是靠著上邊有人,才入了第一批服丹的名額當中。如果沒有丹藥,也不過是半斤八兩的貨色。

「傲,有什麼傲的,有本領去跟武傾城比,跟左無舟比!媽的。」

魂殿之主在心底暗暗罵了一句。

……

……

包武御三人不在魂殿逗留,直接便飛往溪林。

魂殿之主奏報回宗,說到這容河區的魂修士準備聯袂對付天魔。正是針對這訊息,雕星宗餘怒未消的派了三大武御過來。

包武御輕蔑:「一群螻蟻,也敢擅自行事。本宗不派人來,不等於放縱他們擅自行事,這容河,終歸是我們雕星宗的地盤。」

三人輕蔑的哈哈大笑,卻忘了自己不久前也是「螻蟻」之一,也忘了,在武宗眼裡,他們也是「螻蟻」。

天魔之災爆發以來,雕星宗對其他法魂界的地盤都派遣了人馬過去。唯一沒派的,就是容河區。

實在雕星宗對容河區的真怒由來已久,先是當年雕星宗當住天下人,被左無舟生出潑天大事,指揮不動就罷了,還被殺了門下弟子。這等若是被生生來回扇耳光。

淡水一戰,雕星宗的老臉被打在地上哄踩一通。容河區鮮有人再將雕星宗當做一回事,越來越是難號令。

隨左無舟在真魂界崛起,再做出潑天大案。以天君宗和長空宗為首的幾個宗派,完全不聞不問的伸手進容河——那倒並非為奪地盤,而是保護人等等。

總歸一言,雕星宗始終把極不聽話的容河區記掛在心。雕星宗勢弱,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對付不了真魂界的宗派,對付法魂界卻不難。

此番天魔災難一起,雕星宗索性是沒派人來,即便容河區派人來懇請,也是不屑冷笑。幸災樂禍想看容河人怎麼死。

可天魔不怎麼配合,居然基本不在容河區出現。

……

……

好不容易魂殿之主奏報天魔現身容河的「好訊息」。

可容河區的魂修士,竟敢無視雕星宗,想自行牽頭對付天魔。

雕星宗想容河區死,怎能坐看此事發生。

容河區就是悉數被天魔殺光了,雕星宗也根本不在意。索性雕星宗的老臉早就丟光了,這地盤也基本不聽話了,沒了就沒了,還省了麻煩呢。

一邊往溪林趕去,包武御輕蔑:「一群螻蟻,一群土包子,蹦達不了幾天了。」

「想團結,想活,本宗就要你們團結不了,送你們去死。」

……

……

大寒過後,入了夜了,寒意更深,簡直能凍煞人。

有天魔,有無比凜冽的寒冬。這個冬天,想必許許多多的平民都過得不怎麼順心。

左無舟和無夕長跪在靈堂中,寒風帶動燭光下搖曳的濃黑之影,宛如跪了億萬年一般。

北斗長嘆:「他殺人如麻,最初我是不喜的。卻也沒想到,他還有這如此一面。」北斗自嘲:「以往我還道他這人就沒有半點情感的。」

金剛木然:「我以前跟他是仇敵,是他殺了我。以前,我是魂天宗的。現在我服他了。他是瘋子,可瘋得很有理智。」

蒙武苦笑:「他一手建立鬥武,打下偌大江山,我本還道他是梟雄。後來才知,他又哪裡是什麼梟雄了。」

「他不是好人,可也不是壞人。」小憨抱住胳膊,跟著大家說:「我不喜歡他!我服從他。」

「以往我以為他是一個極多疑,不信任他人的人。後來才知,他是一心只有魂道,不懂如何跟人相處。沉溺修煉久了,不懂情感交流了。」

紀瞳聲音隨風,送來一縷悽切中的舒適:「但現在,他是一個真性情的好男兒。」

各花入各眼,各人眼中,各有一個「左無舟」的不同形象。是否切合真實的左無舟,也只有他們知曉。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本來就不易分辨。如果凡事都這麼容易分辨,那世間就只有黑白色,而沒有灰色了。

……

……

「我有些羨慕他。」

不知是誰忽然言道,紀瞳悠悠觀天,清淚滿眶:「他能為母親送終,是一件幸事。我們又有幾人,能有這等幸運。」

眾人默然。紀瞳當年困在秘地,直到武聖才脫困出來,親人早已一個不剩了。金剛的家鄉是法魂界,爹孃去世的時候,他在魂天宗修煉,趕不及回去。

蒙武的老婆和親人,是被敵人殺了,而那時他不在家,在別處閉關潛修。夜叉的遭遇跟他相似。

北斗最可憐,他活得太久,甚至久到忘了親人。

有時,能陪親人走完最後一段路,本來就是幸事。

……

……

一席言語,徒留半腔哀半心愁。

紀瞳輕步往靈堂,纖細的五指搭在左無舟的肩上。她總覺得,左無舟此時很是脆弱。

「有時,一個人包住一顆心,是很累的。」紀瞳說:「越堅強,就越疲乏。」

紀瞳又說:「生老病死的道理,你比我懂。我不是安慰你什麼,你的性子,我們也沒法安慰。」

紀瞳自嘲,一個從身心到情感,乃至神經,都是鋼鐵鑄造的左無舟,的確不是他們能安慰的。

紀瞳喟嘆:「其實我不知為何要過來,要跟你說什麼。只是,既然來了,總要說幾句。你就當我亂嚼舌頭好了。」

走過來,紀瞳才發現,其實他不需要安慰,她也不知該怎麼安慰。她甚至不知該說什麼,只想了想,如沐春風的聲音有些變化:「你一直想知我的真面孔,雖然我知道你想探究的,只是這面具。」

紀瞳的纖纖之手,在臉頰兩旁輕輕揉動。竟從生動的臉上,揭下一張薄而韌的水色面具:「這就是我的本來面目。」

石雕一般,彷彿要長跪到風化的左無舟,終於有一絲神色了,徐徐側臉過來。

這墨黑瞳孔,似連眼波都染成了墨色,凝注在紀瞳第一次表露的真面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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