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宗斷不可能投靠我們,最多隻是合作。聖魂一族,大體中立,只有部分在可以合作的範疇。無垠會暗中有打算,未必可靠。」「唯一可用的,就只得被打壓已久的散修。我們看似盟友不少,實則需要步步為營,否則但有行差踏錯,那些盟友便沒有一個是可靠的。」
「此戰天魔,必須全力保下散修城。」東愁厲聲喝道。
眾人神色一凜,他才又交代下去:「百戰,中山,你們查一查,無垠會究竟在暗中做什麼。」
東百戰和東中山應諾。
又是語氣一緩:「這林舟暫可信賴,恨天恨魂天宗入骨,也可信賴,那天火,不值信賴。必須要加緊接觸紀瞳和太歲等人的步驟了。」
「此戰天魔,必定會在極短時間結束。然後,就是席捲天下的魂修士戰爭,我們的準備時間已不多,儘量爭取每一個武聖。」
「魂天宗經營百萬年,不單單是在五行真魂界有莫大聲勢,就是在五系真魂界,也有其勢力。」
東愁凝重:「所以,對上魂天宗,如是一戰不得能手,我們就只有重新躲起來。」
木武聖一臉木然,心亂如麻。
怎麼會是那個人,怎生是好。是否應當知會元一谷的人?可那人對木武聖對雙木宗偏偏有大恩。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木武聖一生,都沒有如此進退兩難過。
惟有一念在腦海裡:「林舟,左無舟!林舟,竟然就是左無舟。」
……
……
等元一谷群雄陸續散去。
此地庭院外的角落中,積雪滿堆,和著一堆雜物擺放。雜物上,積雪竟有一絲絲變化,竟似從雪上和某物中脫落出來,赫然是一個透明人的形狀。
此影一動,趁住「藏龍魄」的時效還在,無聲無息化做虛無!
如同空氣,融在空氣中,絲毫沒有來去過的蹤跡!
……
……
白雪柔絮,飄零隨落。
一身被雪染得點點班白,左無舟如雕塑不動,收回無影。
斂住心神,前前後後的思量揣摩一二,想得通透:「九天宗有人跟元一谷勾結,跟聖魂獸中的某些也有勾結。」
沉澱意念:「散修城,乃是元一谷幕後坐鎮。無垠城也與之有關,元一谷並有一章鎮魂印。」
「是了。從元一谷言辭,魂天宗在五系真魂界(銳金厚土等五界)亦有影響力及權威。」左無舟凜然:「如不是元一谷,我一時倒忘了五系界。」
左無舟鎖眉:「觀元一谷動向,悉數傾巢動,看來暫不會回老窩了。缺了一次一網打盡的機會。」
思來想去,左無舟啞然:「魂天宗舍了這無垠城和散修城不管不問,志在逼迫元一谷現身。元一谷的人必然在散修城和無垠城拋頭露面。」
左無舟失笑:「如此說來,我之前費心偽裝‘鐵面煞星’這一身份,倒是白費心機了。」
機關算盡,也奈何不過時局變化之快。誰又想到,躲躲藏藏的元一谷還有被逼得現身的一天。「鐵面煞星」這一身份,暫可保留,行事大有便利。
……
……
是夜,大雪紛飛。
白皚皚的色彩,覆蓋了滿山。連大山都似變得稀稀落落。
紀瞳和太歲,顧隼和松狐,已在此等候一時。等得一條黑影順風而至,才緩了一口氣,抖落身上的雪花。
通過命魂之火,亦可做心意溝通,資訊通達。自左無舟修成武聖以來,可以傳達的資訊也比以前可以多了複雜了。可究竟遠不如當面談。
左無舟將自己取得的訊息道來,紀瞳等率先默然。顧隼自然是嚷嚷著先打了再說。半時,紀瞳抬首,美瞳一動:「你想先除魂天宗還是元一谷。」
「元一谷。」左無舟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這隻鬼祟的,只會玩陰謀的老鼠,要先除。」
「等決戰過後,再動手。」紀瞳毅然道。
……
……
略一交談,顧隼道來聖魂一族的情況。這天底下,聖魂獸倒確是不在少數,大抵集中在四處。當日左無舟送信前往之地,正乃其中一處。
真天宗等所在的兩個小大陸,各有一個聖魂聚居地。此中央大陸,則有兩個。顧隼想了想:「我們魂獸每一處聚居地,絕計有一名妖獸。」
「我大約知道一些,四處加在一道,約有三百餘聖魂獸,加之其他各地,零零散散的,約有四百之眾。」顧隼流露鬱郁不快之色:「不過,還是比不得魂修士。」
一枚聖魂獸內丹,就能取代許許多多材料,成為真聖甚至超聖符的主材料。
若非聖魂一族實力強橫,勉強能抗衡人類,是如此大的利益面前,怕是早就被殺得七七八八了。是以,聖魂一族有幾百聖魂獸,倒也不值得驚詫。
須知,聖魂獸只得一魂,儘管這一魂天然比魂修士的一魂要強大,也有肉身強大的優勢。可比起同階魂修士,始終要弱了一些。
魂修士平常本就有六百武聖,危急戰時,更能如現在一般,取用武聖丹,隨時暴增數倍的武聖。只在團結一點有優勢的聖魂一族如何能敵。
畢竟,如顧隼這般,擁有極強悍天賦神通的,終歸是少數。甚至,不是每一個聖魂獸都有天賦神通。
林林總總的線索,歸結在一道。令各人基本做到心有裡數,尤其是向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左無舟,以及外來人紀瞳和新奪舍的太歲。
好在這一年半來,紀瞳和蒙武及太歲,基本已熟悉了此地的環境。
顧隼說了一會,先是離去,說是去聖魂一族的聚居地看一看。有松狐跟顧隼一道,左無舟隨時可與顧隼溝通。再者,松狐跟顧隼的天賦神通合在一道,絕對異常強大,暫也不必擔心其安危。
正欲各自離去,太歲忽然言道:「當年我是元一谷的人。」
左無舟驚訝不已。
……
……
凝注雪花,太歲沉聲道來:「元一谷,創於十餘萬年前。在元一谷之前的數十萬年間,亦有數個類似的組織,都已滅亡了。」
「元一谷的創立,乃當時超聖及武聖,隱隱從某些流傳中,察知某些真相。汲取之前對抗魂天宗的前輩們的敗亡經驗,而創立。」
太歲抬首,木然:「魂天宗銷燬有關上三天,諸天之戰,及陰魂心法,三件秘密。我們當時一無所知,只隱約知曉一些線索,知道一切源頭乃是魂天宗,所以創立。」
流露驚詫之色,左無舟和紀瞳互觀一眼,等待太歲繼續。
太歲順勢坐在雪堆上,挖空記憶,語音複雜無比:「當年的元一谷,參與者有許許多多,身份各不一致,極純粹極鬆散的一個組織。」
「其唯一目的,只為打破魂天宗,尋求真相,尋求更高境界。沒有野心,沒有慾望,沒有控制和被控制。乃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聚在一道。」
「可惜,當年始終沒有查出來。只知,一切跟諸天之戰有關。」太歲苦笑。
誰又知道,左無舟不過是意外之下,跑了二號一趟回來,就基本已真相大白了。元一谷甚至許多類似的組織,幾十萬年來,想要知道的真相,原來是這個。
……
……
北風嗚咽,語音悽悽。
「魂天宗一直做得很漂亮,我們當年始終所知有限。」
「元一谷之名,就是來自對元魂天一心一意的追逐。當年的元一谷,極有包容性,甚至是許多武聖坦然交流修煉心得的所在。」
太歲完全沉溺在記憶中,有微笑有歡喜也有無邊之怒:「當年,我一心一意魂魄雙修。乃當世第一天才,五百歲時,雖無天下第一之名,卻有天下第一之實。」
「我魂魄雙修,五百歲就已打遍天下無敵手,也曾做到,對超聖而不敗。」太歲傲然。
紀瞳倒吸一口涼氣,以紀瞳的本領,如是四百歲,必是天下絕頂的人物。但始終不是諸無道和左無舟這等偏執狂,想要達到對超聖不敗的境界,那就太難了。
太歲生前,卻是魂魄雙修,作為魄修士,乃是全才。作為魂修士,更是對超聖而不敗。分做兩個人,都已極可怕了。卻在一個人身上發生,難怪如此自傲。
紀瞳觀左無舟一眼,太歲語音低沉,抬首跟左無舟對視一眼:「我不如你。」
「不論以往我多麼自信自傲。」太歲重是一音:「我不如你。」
左無舟不悲不喜,泰然處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