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阻住餘汨。
數名武聖大步站出來,向左無舟致意,皮笑肉不笑對視餘汨:「餘超聖,你真要跟左武聖親近?不如想清楚再做決定。」
餘汨笑容中風情萬種:「怎的,你們也想跟我親近親近!」
「不敢。」這幾名武聖互相看了一眼:「無他,莫忘了,我等均欠了左武聖。如非他及時趕來,整個無垠城都完了,恐怕餘超聖也難以倖免。」
「為人,自當恩怨分明。是不是如此。」此言擲地有聲。
這一眾數十武聖,有人應聲說是,有人沉默,有人猶疑不定。
宋懲思慮半時,下定決心,往前數步:「聽說,左武聖似是天下公敵,是魂天宗通緝要犯。」
一眾武聖,臉色悉數大變:「怎麼,宋超聖也想跟左武聖親近?」
眾武聖甚是難解,如說這左無舟跟元一谷有仇,從餘汨的話來推測,上次左無舟也跟餘汨有過節。可跟這宋懲,又有什麼過節?
……
……
一邊是救命恩人,甚至挽救了無垠城的恩人。還是一名公認為第一天才的武聖,卻是一名能抗衡超聖中乘的超級強者。
一邊是兩名勢力極大的超聖。
有那恩怨分明的武聖,自然也有私心作祟的武聖。恩將仇報本不是什麼稀罕事,無關其他,人性本來如此。
餘汨和宋懲流露聯袂滅殺左無舟之心。
眾武聖哪一個不是活了幾百年的強人,縱是再不通人情交際,一些該有的經驗也總歸是有的。
一眨眼就已想到,一個新晉武聖就有如斯大威能,已然是天下最強者之一了。如是成為超聖,那恐怕就更加壓過天下英雄一頭。
左無舟若成超聖,天下誰能敵之。
如說以往天下群雄以為左無舟一名武聖,沒實力也沒能力掀起大浪,畢竟決定天下的將會是重新復出的超聖——畢竟誰都不可能把妖魂大戰和內戰押後百年等左無舟突破才爆發。
那麼,此時一名殺死超聖撼動超聖中乘的左無舟,顯然就已然是天下有數的超級強者之一了。已有瓜分,甚至主宰天下的資格了。
而左無舟,現在不過是一名新晉武聖。身為第一天才,論潛力,已然公認誰都追趕不上了。
連超聖中乘都被擊敗了,天下十多名超聖,一對一誰敢放言能必勝左無舟。
如此一位超級強者,一躍登上真魂界的版圖,牽動無數人的利益,那幾乎是必然了。
一眨眼,群雄豁然想通其中極大的利害關節,頓時,看往左無舟的眼神立時就變得熾熱無比。
……
……
一旦相通,這一眾武聖頓時想得更多。
如說之前襄助,乃是純為報恩。此一時,就不止報恩了。
眾武聖各自從眼中看出彼此心意:「從這紀淡言辭來觀之,這魂天宗一心除掉無垠和散修兩城的魂修士。如沒有超聖支援保護,我們恐怕難逃魂天宗毒手。」
元一谷和無垠會之前矇蔽訊息,綁架數萬魂修士,因拆穿時機的關係。此舉不論從感情上還是理智上,眾人都絕難容忍。
「投靠元一谷和無垠會?斷無可能。」眾武聖大多在心底搖首。
身為武聖,多少知道一些元一谷的事。元一谷就是一個興風作浪的主,無垠會始終不露超聖痕跡,如非天魔,甚至無人知無垠會有超聖。可見無垠會的深沉用心,絕對有圖謀。
只要聰慧一些,想得遠一些,就大抵不太可能投靠元一谷和無垠會。
如此屈指數算一番,天下縱有十多名超聖。能投靠的也就只得那幾個。想來,卻沒有人比左無舟這個不是超聖勝似超聖的武聖更適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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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汨和宋懲未察覺眾武聖微妙的心理,殺機四溢。
左無舟渾是不聞不問,渾然視若不見。紀瞳替左無舟在臉上擦滿了藥膏,憑神奇藥效,快速痊癒了三成傷勢。
群雄中有人不動聲色的暗自催動治療魄,往左無舟身上一催。傷勢倒是又好了一些。
重是勉強動雙唇,並未撕裂肌肉,左無舟冷然正欲開口。戀滄海悠悠輕嘆送來傳音:「你傷勢如此重,魂力未復,又想跟他們廝殺?」
左無舟皺眉,戀滄海嘆氣,傳音:「聽我一言,走吧。又有一名中乘強者通過通道來了。」
「你們先走,我替你們攔住就是了。」
左無舟眼中滾沸的墨色瞬時如煙如霧的斂褪:「又一名超聖中乘老怪!」
斂住駭然情緒,左無舟淡淡一音,充滿目中無人之意:「走!」
三人一言不發,轉身飛掠遠去。眾武聖錯愕無比,餘汨和宋懲臉色一變:「不能教他活著走了,不然往後想殺他,就太難了。」
正欲追逐發難之際,一種極強烈的危險感湧入二人心頭。一道無形的神魂,包含肅殺氣息,隱隱攔截住二人。
如二人膽敢追逐前去,必定立時就是一波「神魂衝擊」。
餘汨和宋懲色變大駭:「這裡還有第三名超聖!」
遲疑一時終歸沒敢招惹這玉石俱焚的結果,結果只有眼睜睜牙癢癢的目送左無舟三人飄然而去!
……
……
雖不知戀滄海一名超聖下乘,究竟是如何感知萬里外的無垠城中,來了一名超聖中乘——須知,就是左無舟目前的極限,也不過是感知大約四五千裡的範圍而已。
可,確是來了一名超聖中乘。戀滄海所言極是,來的,正是神八部。
知曉左無舟的本領後,縱是神八部亦不由色變,極是沉默寡言的神八部震怒之下,好生責難了幾句:「既明知他如此強大,就應該不惜代價把他留下來。」
餘汨和宋懲啞口無言。一次,絕佳的殺左無舟機會,就此錯失了。
憑左無舟與紀淡之戰,幾乎是單槍匹馬戰鬥。憑此戰,就是瞎子都看懂了。除非超聖中乘,或兩名以上超聖下乘,否則根本無法留下左無舟。
憑左無舟登峰造極的速度,就是超聖中乘也未必能留下左無舟——不是每一個人都像紀淡一樣身懷雷電屬性的爆速魄。
「他太強了,超過我的預期了。」神八部冷冷道:「是我衡量錯了,現在的左無舟,已經是我們不能利用的物件了,必須殺死他。」
以往意欲利用左無舟打擊魂天宗,那時節,只因以為左無舟還屬於可控的範圍。如今,已然失控了,元一谷未必就能治得住。
元一谷跟左無舟一樣有仇,憑左無舟慣來殺人如麻的血腥,元一谷怎敢縱容下去。
「這一次,一旦錯過,就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得到殺死他的機會了。」神八部冷芒一閃。
餘汨和宋懲痛心疾首。
……
……
宋懲返回無垠會的時候,宋英豪詫異的問了一句:「老祖宗,您為何對左無舟起了殺心。這人,正是我們該拉攏的物件。」
宋懲長嘆,言道:「左無舟跟魂天宗是誓不兩立。元一谷跟魂天宗,反而各有緩衝餘地。我們投靠元一谷,魂天宗未必在乎,如是跟左無舟扯上關係,我們立刻就完蛋。」
宋英豪一點就通,凜然不已:「我們一邊跟元一谷合作,一邊尋機會跟魂天宗搭上關係,這合適嗎?我們的身份?」
「身份又如何?」宋懲冷笑:「魂天宗只在乎統治,元一谷都縱容了這麼多年,何況我們。」
「我們跟左無舟,已是死仇了。」見宋英豪未想起,宋懲索性直言:「紀小墨!」
宋英豪頓時冷汗颼颼:「據玉白虎目睹,紀小墨跟左無舟相好。這,這就是……」
人生三大仇,殺父之仇,奪妻之仇,斷財之仇。
這,就是奪妻之恨。從幾十年前,就已註定是死仇了。
宋懲交代:「不論用什麼法子,一定要狂歌把紀小墨娶到手,半年內,必須娶過門。」
宋懲泛住一絲自得:「如非我恰好略知一些往事,又追查得一些往事,誰又知道,紀小墨會有一個這樣非比尋常的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