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之氣大濃,教人不寒而慄。
左無舟心平氣和,卻是心意已決:「自我踏上這一條道路,我便知曉,這必是一條生死常伴的血路。不是以他人的屍骸鮮血鋪築我的大道,便是以我被殺而終結。」
「我活百年,縱橫兩界,大小戰鬥幾百上千次,我不曾避戰,我殺人如麻。旁人只道我有好運加身,是以能僥倖殘活至今。殊不知,每每戰鬥,蓋以生死險博,不惜拋頭顱灑熱血,方自有今時今日。」
「我有今日,非命,非運。」左無舟一雙墨色虎目,流淌狂放之態:「我之今日,乃我雙手從生死一線中,搶殺得來。」
「我棄七情六慾不顧,置生死於度外,舍榮華富貴,棄名利地位。我捨棄萬物,只留求道身心,浴血死戰方有今日。」
一聲沉嘯大動,喝聲如醍醐灌頂,教眾人回神過來:「未親歷我百年來種種,誰敢說我命運天定,誰敢說我乃得上蒼眷顧。」
好一聲大喝,恰如沉雷驚絕,眾人無不凜然!
左無舟不疾不徐的說道:「以我殺人之數,以世俗道德來判之,我便是死上一萬回十萬回都綽綽有餘。魂道中人,鮮有高潔良善之輩,我亦非良善。」
「殺人者,人恆殺之。」左無舟流淌淡淡的凶煞氣息:「我殺人如麻,若哪一日我被人所殺,只怪我技不如人。自是無怨無悔。」
「我走得這一條路,不是我死,就是敵人死。不是我求得大道,就是我中途隕亡。」
好濃的煞。
左無舟豪壯森然:「我從鮮血和屍骸中趟出來,不是我殺死敵人成就我的大道,就是敵人殺了我,我來成就敵人的大道!」
人笑我痴笑我傻,一意孤行殺人麻。天下笑我又如何,一刀指天天下紅。
左無舟口吐鏗鏘:「絕不避戰,便有諸天當前,我亦當戰之而後快!」
眾人默然,肅然起敬。
君忘絕了最後一絲念想。
……
……
重新斂住心神,調整心理狀態。
左無舟果毅交代:「紀瞳,你們暫在此取寶,揀要緊的,我們需求的來取。一邊,儘量搜尋‘時空道標’,此物關係重大。」
略一沉吟,環顧此處堆積如大山的若干寶物。以容量小的儲物袋,恐是盛不下許多。
心念一動,左無舟將幾件裝備取出,將儲物戒指交給紀瞳:「此物,可盛更多十倍。」
原本儲物戒指裡,盛放的東西是極多,從二號歸來之時,幾乎是盛滿了。幾年下來,北斗和太歲已將大部分的藥材和材料索去了。
是以,儲物戒指此時已空了大半,容量堪比得七八個儲物袋。有此戒指,就能儘量的取走更多需要的寶物了。
有精通器裝符丹四道的太歲在,就更能針對性的取寶了,而不會揀取一些作用不大的東西填裝。
如然說起來,左無舟這一時,最看不上的當是聖級裝備了,最需求的當是超聖裝備,亦或是秘寶。以及能煉製這兩物的材料。
略想,左無舟沉聲:「我會喚戀前輩進來,她雖不擅此道,對一些東西應當比較熟知。讓他人都將儲物袋交給,儘量裝就是了。」
就此時來說,超聖裝備和秘寶,應該就是即插即用的戰力。就長遠的來說,紀瞳等三大領域武聖,隨時可能突破,屆時也需要大量的超聖裝備和秘寶。
太歲會意,苦笑:「只是,此地的寶物實在太繁複了,你在外邊最好能拖延一下時間。」
「好。」左無舟頜首,回頭:「君忘,你交出儲物袋,他們替你裝一些!我們出去。」
「稍候片刻。」君忘眼波流轉,翩然一笑,輕步邁入一間屋子。
……
……
不多時,君忘從其中走回,取了兩件超聖器而歸,微笑道:「記得否?」
左無舟笑了,其中一件,正是當年在上古魂殿取得的幻景超聖器。
君忘嫣然一笑,舉另一件輕語:「我早有耳聞,魂天宗多年前有一件中品超聖器,‘八方鎮魂獄’。此物,專可囚禁超聖沒,絕難破牢而出。」
君忘又取來一條火紅的鎖鏈,左無舟動容,憶及:「這是赤火鎖鏈,當年囚禁顧隼之物,怎會落在魂天宗手裡。」
一想,即啞然,此物本該在長空宗,長空被魂天宗所滅,也就落在魂天宗手裡了。左無舟失笑:「你想要,取去就是了。」
和君忘一道出了寶庫,左無舟喚了戀滄海進去,幫忙辨別寶物,再令眾人將儲物袋交出來,一併帶進去。
總歸,魂天宗百萬年的珍藏,總是要儘量帶走許多。不過,哪怕所有的儲物裝備全裝滿,恐怕也不及百分之一。
沉住心氣,神念徐徐掃描一二,左無舟眼波一凝:「八大超聖,二十五名武聖,難道以為八大超聖就能困得住我!」
一念萌生,左無舟冷然思忖:「金剛戰死,當為警示。此戰,紀瞳他們為我做了許多,此戰插不上手,更不該白白葬送他們。大戰來臨前,當是先將他們送走,我才可放手大殺。」
「欲送走紀瞳他們,就要靠‘偽時空道標’了。」左無舟冷笑異常。
他的「偽時空道標」跟傳不敗等人的「偽時空道標」,名字一樣,功效大不一樣。
傳不敗等人的「偽時空道標」,不須陰陽魂力來激發,只能在這一個上三天破空穿梭。而他的,卻可以穿梭離開這一個下三天。
如是左無舟有心逃走,直接穿梭到域外,這群超聖本領再大,亦拿他無法。
……
……
「君忘,你不必憂慮。」
左無舟輕言一笑:「我不會死戰到底。」
眼波中流住血色,左無舟森烈道:「天宗聯盟謀我算我,更欲加害我的親人。我縱是不敵他們,怎都要令他們付出血的代價。」
「戰不贏的時節,我自然會逃遁。」左無舟大笑著安慰:「莫忘,我的志向是魂道。我身後沒有必須守護之人,我自不會貿然死戰。」
君忘微笑,不知微笑底下,又藏著多少的心思。
左無舟所言不差,只要「火雷翼」恢復全盛魄力。論速度,超聖下乘鮮有人能比得過。
只要憑「火雷翼」和「炎百翅」爭取得充裕時間,就能施以「偽時空道標」逃生。這就是左無舟的王牌。
一念又一念在思緒中徘徊,左無舟想通透,胸有成竹:「先搜刮魂天宗的寶藏,為日後積攢所需的珍稀寶物。再送走紀瞳等人。」
「然後,便與他們決戰一二,以洩我心頭大恨。待得逃遁後,再來各個擊破。」左無舟目露凶煞之芒:「我就不信,所謂天宗聯盟的超聖,能時時刻刻都在一起。」
與天下所有人為敵,若然都能不死,若然都能勝出。屆時,魂道之上,還有什麼能夠擊敗他,擊垮他!
天下人慾以我為死敵,那我就索性以天下人做磨刀石,將我磨礪,往後更能勢如破竹的追求大道。
森然殺心沸騰:「天下公敵?甚好。不難的事,我還不喜去做。殺盡天下又何妨。」
君忘若然知曉左無舟這一席心聲,必定更為擔憂。
這,分明就是一個矢志不移的偏執的瘋子狂人!世間,惟偏執狂方能成就無上大業。
「我過去看一看,如何?」君忘忽攸抬首看著他,容顏嬌豔如花,只是似總有一層薄霧,教你看不真切。
「好!」
……
……
君忘淺笑著,離了左無舟,御風飛往八大超聖。
半途中,君忘的笑靨褪色,暖意褪得森寒,只有冷冰冰的色澤,眼波醞釀著無上大危險的氣息。
一個識得用智慧的聰明人,很危險。
若然是一個善用智慧,且是有強大武力的聰明人,危險程度更是十倍。
八大超聖出現在視野中,君忘的微笑重現,璀璨絕倫。
君忘落在眾超聖之前,笑吟吟說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語!
她說:「我做內應,助你們滅殺左無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