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芮絲汀把狙擊槍交給趙立,自己一頭扎進了醫療室。過來片刻,出來搖搖頭:「四個人已經不行了。其他的都有救。」
「集合!」趙立大喊一聲,憤怒的聲音傳遍了整個營地。一直等到所有輕傷員也都包紮完畢,趙立才宣佈命令。
李夢蝶就站在趙立的身後,兩個人的身體站的筆直,立在操場上。剛剛經歷過槍擊,似乎那些人還有些害怕,畏首畏尾的慢慢鑽出來,動作緩慢的排列好佇列。
趙立一直靜悄悄的沒有說話,看著這些人慢吞吞的列隊,直到所有人都排好,這才有排長們出來檢查人數,一個一個報了上來。
「報告長官,集合完畢,應到一百九十四人,實到一百七十九人,報告完畢!」趙立的臉色不好,負責值勤的排長也有些慌亂。三個本來就躺在醫療室的,死了四個,剩下的都是腿部腰部受傷,不能出操的。
「稍息!」趙立強忍著怒火,下了一個命令。在這些人面前,來來回回的走了幾遍,一個一個盯著那些人的面孔仔細的看,彷彿要從他們的面孔上看出什麼花來。
「你們,還是不是聯邦計程車兵?」回到隊伍的正中央,趙立一開口就是大聲的質問:「面對槍擊,你們都在做什麼?那是一個士兵應有的反應嗎?告訴我!」
「不是,長官!」幾個人的聲音不高,但還是整齊。不過,馬上有人還是訴苦:「不過,我們沒有武器!」
「沒有武器就可以為你們慌亂的行為遮掩嗎?」趙立一句話將這個理由堵了回去:「我承認,我沒有訓練過你們戰時反應,但是,這是在新兵訓練中就有過的戰術操典,難道你們這些傢伙,連新兵都不如嗎?」
一群人被訓的毫無反駁餘地,只能站在原地承受趙立的怒火。
「我知道,你們對我很不滿,覺得我破壞了你們在這裡平靜的生活。」趙立換了一個語氣,看著面前的這些兵痞們:「我也承認,剛剛的攻擊是衝著我來的。不過,我想你們自己都明白,那是為什麼?似乎我在這裡並沒有什麼仇人,不是嗎?」
又一次在隊伍的前面走了一遍,看著每個人臉上和目光中表達出的不同的情感,趙立忽然覺得,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上次上尉走的時候就告訴過我,這個軍營之中,幾乎所有人都和外面的游擊隊有關聯,基本上都是那些游擊隊的自己人。」趙立根本不記得那個上尉叫什麼名字,所以一直用上尉來稱呼:「當時我並不信,現在,我同樣不信。」這話反倒是讓那些傢伙們一呆,都愣愣的看著趙立,等待他說出理由。
「自己人?」趙立冷笑一聲:「我從來沒有見過,為了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中尉,一個從來還沒有對他們表示過敵意甚至影響他們利益,只是訓練自己士兵的中尉,會絲毫不顧在場的人群當中有自己人還瘋狂射擊的傢伙。」
「或者,在你們心中,這就是自己人應該有的表現!」趙立提高了聲調,聲音中已經帶上了怒氣:「很好,真的他媽的好,有這樣的自己人,真是他媽的前世修來的福分。這樣的自己人,真是可以和他們一直友好的相處下去,可以一直保佑自己在這個鬼地方安穩的生活到自己退役的那一天。到時候,就可以光榮的頂著一個販毒分子的幫兇的頭銜,自豪的退休!」
「真是他媽的好笑,平常還要對著這些傢伙點頭哈腰,拼命的討好,然後才會有人扔給你們一點可憐的辛苦費,這就能讓你們開心的做他們的哈巴狗。」一個一個的面孔審視過去,每個人幾乎都下意識的避開了趙立的眼神:「甚至在必要的時候,這些人可以幫你們解決掉自己討厭的上司,同時還有一些看不慣的戰友,是不是這樣?」
「傷口不是很痛吧?」趙立站在一個傷員面前,他的肩膀和胳膊上中了兩槍,正被繃帶掛在脖子上。這裡可沒有那種先進的營養液復原裝置,把彈頭取出來注射消炎藥,就是正規的處理流程。
「……」傷員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趙立已經替他說了出來:「就是痛也不敢說啊,這可是你們背後的主子打的,賞賜給你一顆子彈,那是你的福分,還敢說三道四?對不對?對不對?」
「我不知道那些人在你們眼中的地位如何,不過,我知道你們在他們的眼中是什麼!」趙立此刻,連帶自己被刺殺的憤怒一起發洩了出來:「狗,招之即來,呼之即去的狗!」
「啊!對不起,我說錯了。我不應該把你們和狗相提並論的。」趙立語調一改,一反常態的道歉:「那是對狗的侮辱!就算是一條狗,主人也會珍惜它的生命,畢竟那是他的寵物!可你們算什麼?狗?狗屁!狗屁都不如!」
「你們就是一群隨時可以抹去,隨時可以拋棄的炮灰!」猛然間趙立的聲音又大了起來:「不承認?那你們身上的這些傷口說明什麼?嗯?回答我!」
傷員們眼中已經冒出一股火焰,那是趙立從來沒有在他們身上見識過的。不過,似乎趙立覺得這還遠遠不夠。
「你們以為只要定時的給那些傢伙提供一些情報,不干涉他們的事務,就可以安穩了?可以讓他們解決掉你們不喜歡的上司,可以讓他們解決掉不和你們同流合汙的戰友,這就是他們已經把你們當人看了?放屁!」趙立幾乎是把這些喊出來的:「你看看你們身上的傷口,看看醫療室裡躺著的那些屍體,那就是你們今後的下場!」
「你們是政府軍人,可是,你們的表現,哪裡有一點軍人的樣子?」趙立繼續憤怒的喝斥著:「軍人的臉都被你們給丟盡了!廢物垃圾一樣的東西,也配稱為軍人?丟人!」
「我不想成為你們這樣的人,更不想在自己退役以後有人問起你在軍隊當中做了什麼的時候無言以對!」趙立環視一圈,看著那些低下頭的人:「那是恥辱,那是洗不清的恥辱!」
「在一個毒品生產地駐軍的時候,沒有掃平所有的毒源,已經是恥辱!可是如果再和那些毒販們沆瀣一氣,那是更大的恥辱!」再次看了看那些無顏以對計程車兵們,趙立大手一揮:「我希望你們能考慮清楚,想做一個什麼樣計程車兵,想留下一個什麼樣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