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上校甚至不知道自己到了什麼地方。軍車直接開進了一艘戰艦當中,他被送入了一間單人的艙房,佈置簡單,但是很乾淨。隨後,戰艦馬上起飛。降落之後,他又被塞入軍車,駛入了一個基地當中,然後,他被塞進一個黑黢黢的房間,一點光線都沒有。正在驚疑的時候,房間的燈光突然被開啟。諾大的房間內,只有一張簡單的凳子,一片如同鏡子一般光滑的牆壁,上面還能看到自己的影子。看到這一幕,傑克上校立刻知道,這裡是內務部的審訊室。
「坐!」一聲經過機器加工變調的聲音響起。已經到了這裡,傑克上校已經有過最壞的打算,所以,並不覺得意外,十分配合的坐到了凳子上。
「傑克上校,原籍xx地,xx年xx月xx日參軍……」一個機械合成的女聲開始播放傑克上校的履歷,從他加入軍隊開始,大事小情,幾乎全部都有記載。傑克上校自己也靜靜的聽著,彷彿這履歷上的某些話語也引起了他的某些回憶。
「上校,這些履歷是否屬實?」變調的審訊聲音再次響起,聽起來並不是很兇惡。
「屬實。」傑克上校點頭,上面有些正是他的得意經歷,否則的話他又怎麼能升任到主編這個位置。內務部的人知道這樣的一份履歷,十分的正常。
「關於最近的一份報道,應該是出自上校你的手筆或者授意,上校,你是否承認?」審訊者的聲音一完,平靜的如同鏡子的牆壁上,立刻顯示出一份放大後的十分清晰的報道,正是上校精心炮製的那一份。
「我承認。」上校依舊是一臉的坦然,他當然知道自己是因為什麼來到這裡的。報道已經發出,已經不可能收回,而且民間媒體也已經轉載,就算是軍方也沒有辦法全部收回。這些人就是勢力再大,也不敢對他怎麼樣的,否則無法向廣大的民眾交代。這個時代,民意就是上帝,就算是軍方也不敢忽視。
「你釋出這份不負責任的報道,是否是有人授意?」審訊的聲音開始一轉,問題轉向別的方向。
「不負責任的報道?授意?」傑克上校突然笑了起來,哈哈哈哈簡直如同歇斯底里一般,笑過很久之後,才平靜下來:「不,我寫的報道很負責任,而且是我自己要做的,沒有什麼人授意。」
「是不是負責,上校你說了不算。」聲音依然還是那種古怪的味道,但已經能隱約的聽出裡面的不高興:「作為軍中媒體,如實的反映軍中的新聞事件,這是你的責任和義務。但是,前提是如實的反映。上校,你這次,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是不是錯誤,由民眾來判斷,而不是你們。」上校用了一個和審訊者同樣的語氣語調的話語來回答了這個問題。
「這一點上,我們有不同的意見。」審訊者毫不在意他的語氣,實際上,在內務部,這樣的人見的實在太多,連讓審訊者好奇一點的想法都沒有產生。
「是的,我們的意見不同。」傑克上校如同和審訊者聊天一樣的神情和語氣,回應著審訊者。他彷彿已經看到,在不久的將來,某一個重量級的媒體上,某一篇重要的報道上,描述他面對內務部的審訊之時,如何的泰然自若,如何的甘之若飴,以及接下來看到這份報道時候時民眾們的那種讚歎。
「很好,對於你在報道中的說法,上校,你有明確的證據嗎?」審訊者才不會在乎他的態度好壞,這件事本來就不是為了他的態度而來的。
「沒有!」傑克上校坦然的承認:「如果有證據的話,就不是這種猜測的語氣,而是肯定的陳述了。」
「我是否可以這樣認為,你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對趙立將軍本人和最高統帥部進行了十分不負責任的汙衊和誹謗?」審訊者的語氣也嚴厲起來,完全不像是剛剛的平緩。一個巨大的帽子先不管不顧的扣了下來。
「不,我並不是誹謗!」傑克上校聽到這話,突然之間再也無法保持剛剛的平靜,激動起來,揮舞著手臂,大聲的喊著:「我沒有誹謗,這是事實!」
「事實?」審訊者很是不屑的重複了這個詞:「事實是,你並沒有任何的證據來證明你口中所謂的事實,不是嗎?」
「媒體的責任是監督和引導,軍方有責任回應媒體的質疑。」傑克上校還是咬著自己的原則,死不鬆口:「整件事情都有太多可疑的地方,如果沒有質疑的聲音,那豈不是某些人一手遮天了?」
「軍方媒體的責任更多的是引導,這點你擔任主編這麼長的時間,不應該不清楚。」審訊者毫不客氣的以責任對責任:「你的報道,會導致軍方計程車氣產生問題,而且間接的損害了軍方在民眾心中的形象,這點你有沒有想過?」
「如果統帥部可以就此作出合理的解釋,形象問題自然不會存在。」傑克上校瞬間把自己放在了統帥部的對面,這種可以和最高統帥部直接交鋒的機會,想到這一點傑克上校就又有壓抑不住的激動表現,身體慢慢的顫抖起來。
「你說的是社會上普通民眾的那一套,軍方沒有義務為你的要求提供任何形式的解釋。」審訊者的聲音充滿了說不出的譏諷:「你作為軍方媒體的主編這麼多年,應該瞭解這一點。如果你非要用社會上那一套,那麼,誰質疑,誰舉證,這是規矩。而你,沒有證據!」
「媒體有監督的權利,也有權利要求高層對此做出合理的解釋。」傑克上校忽然想起了自己的頂頭上司,他說起這篇報道時候的態度:「這件事情明顯的不合理,不解釋清楚,才是對士兵的不負責。」
「任何媒體,都沒有權利要求軍方洩露最高軍事機密!」審訊者的聲音斬釘截鐵,充滿了毫不妥協的味道。
「軍事機密!」傑克上校重複了一下這個詞,突然之間臉色大變。這裡不是社會上,這裡是軍隊內部。任何事情,都可以披上一件軍事機密的外衣,然後,對其質疑的人,都可以用刺探軍事機密的罪名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