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誰,在親手殺死自己的父母之後,也一定會崩潰的。現在科爾琴那還能保持現狀,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當然,也和她早已面對過一次這樣的慘案有關。加上上一次的崩潰,這已經是科爾琴那第二次真實的面對自己殺父殺母殺了一大群親人的事實。比上一次好很多,至少她除了哭泣之外,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崩潰。
「擦擦眼淚吧!」趙立的聲音再次輕柔的響起,卻沒有如科爾琴那想象中的那種遞上一塊手絹之類的溫柔的動作。不過,趙立的聲音雖然輕柔,但是卻好像包含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嚴,科爾琴那彷彿習慣一般,立刻伸手開始擦拭眼淚。
「本來,我不知道該怎樣才能讓你恢復,而且我很猶豫,不知道是該讓你繼續保持原樣的好,還是讓你清醒的接受煎熬好。」趙立蹲在科爾琴那的對面,看著科爾琴那,慢慢的開口:「沒想到,這次他們的攻擊幫了忙,你清醒過來了。」
「我寧願還在夢中。」科爾琴那終於開口,卻好像習慣一般的,帶著一股冰冷的味道。
「我瞭解你的心情。」趙立點點頭:「你比我想象中要堅強,如果換成是我的話,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你也知道,這次我在這個時候扔下整個軍區跑到這裡是為什麼。」
這一點,科爾琴那很清楚。她的神智已經恢復,連帶的在她崩潰的這段時間內的所做的一切和看到聽到的一切,她也記的清清楚楚的。趙立來這裡的目的,就是救他的父母,可以說,在這一點上,說不定真的如趙立所說,如果他面臨科爾琴那那樣的情形,的確是不如科爾琴那。
「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是白費,我無法替代你。」趙立面對科爾琴那,說的很是認真:「所以,如果你真的無法接受的話,我可以讓你恢復之前的那種狀態,永遠也不用面對以前發生過的事情。只要你願意!」
不是趙立在吹牛,是趙立的確有這樣的自信。從受傷後檢查科爾琴那的經脈已經身體內部器官的時候,趙立就已經發現她腦部的變化。儘管救人他可能沒有把握,但是,把之前的那種狀態重現,還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一切,只看科爾琴那的選擇。
「你和我從他們那裡看到的資料中描述的不一樣。」科爾琴那雙腿慢慢的屈起,雙手抱著膝蓋,擺出一個十分可愛的姿勢,坐在地上,背後靠著一棵大樹。腦袋放在膝蓋上面,直直的看著趙立,彷彿一個鄰家少女和大哥哥談心一樣。
「哪裡不一樣了?」趙立笑著問科爾琴那,自己也十分隨意的坐在她的對面:「按照一般的情況來說,像他們那種機構,如果真的蒐集敵人的資料的話,不應該是那種片面的訊息,更加應該客觀才對,否則會讓決策人員失誤的。」
「記錄當中,你是一個年輕氣盛,魯莽衝動的人,而且很好色。」科爾琴那看著趙立,轉述著那個神秘組織當中對趙立的評價:「當然,那是我在第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看到的,現在肯定是改了很多。」
「倒也沒什麼錯誤。」趙立忽然笑了起來:「年輕氣盛,魯莽衝動,說的一點都沒錯,你說,一個不衝動的軍區司令,會在這個時候扔下一個軍區不管然後只帶著幾個人來這裡嗎?至於說好色,你也知道的,我身邊的女人並不止一個。」
當趙立說起女人的時候,科爾琴那的臉上也是一紅。很多時候,在科爾琴那喪失神智的那段時間裡,趙立不管和李夢蝶還是克芮絲汀亦或是班韻嬋親人,科爾琴那都是在門口守護的那個人。在那種情況下,科爾琴那能十分清晰的聽到趙立房間裡的動靜。想起這些情景,由不得科爾琴那不羞澀。
「所有人都以為你衝動,但你在大事上從來不衝動。」科爾琴那幽幽的回答,似乎還微微的嘆了口氣:「至於說好色,倒是不假,不過,和你上床的女人,都是和你有感情的。其他人,好像你守著一堆如花似玉的美女,也從來沒有隨便動過。」
見趙立還想要分辨什麼,科爾琴那一擺手阻止了趙立:「你不用解釋什麼,以你的身份地位和武功,只要勾勾手指頭,多的是美女想要和你上床。我知道,你是用這個做你的掩護。那種情況下,如果你真的是好色之徒,絕不會放過我的。」最後這句,卻是十分的自信,卻又十分的羞澀。
兩個人,一個拼命的想要貶低自己,另一個卻拼命的要為他解釋,很是有趣的樣子。似乎兩人也都發現了這種有趣的情形,突然不約而同的笑出聲來,剛剛科爾琴那哭泣的陰雲,似乎也在這一笑之間煙消雲散。
「你說,像我這樣的人,還應該活在這世上嗎?」笑過之後,氣氛好了點,不過科爾琴那很快就又有些沮喪,問了這一局,眼圈卻立時又紅了。
「那不是你的錯。」趙立想都不想就直接回答道:「和你無關,你當時身不由己,我親眼看到的。你看這裡。」說著,指著自己的額頭中央,那裡有一塊淡淡的疤痕,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來,正是那次科爾琴那一槍留下的痕跡:「這是證據,不管別人會說什麼,你自己怎麼想,你那天的表現是我親眼看到的,誰也無法否認。」
「可是,是我親手開槍的。」科爾琴那依舊無法釋懷,只是抓住這一點不放。
「我知道,可是,不是你讓自己開槍的。」趙立點點頭,但卻馬上為科爾琴那解釋了一句。
「我無法接受。」科爾琴那直截了當的表達了自己此刻的想法。
「我理解,所以,我給你選擇。」趙立柔聲的一邊點著頭一邊回答:「如果你實在沒有辦法接受,我可以讓你從此再也不用想這些事情。」
「那些人會怎麼樣?」科爾琴那沉默了好一會,然後突然問出了這句話。
「不得好死。」趙立衝著科爾琴那十分鄭重的回答著,宛如發誓一般:「如果可能的話,我會讓你親手送他們最後一程。」儘管趙立沒有摸著心口如同發誓那樣的做派,但是,趙立卻已經給自己定下了一個目標。
「我不知道我該怎麼辦。」科爾琴那的眼淚再次的流了出來,順著她白皙的皮膚流了下去。
「也許,清醒的復仇,能讓你感覺痛快一些。」趙立盯著科爾琴那的眼淚,低沉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