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輸了,那修士鄙夷的看著我,他不知道一個羸弱如斯的修士為何會阻攔他的貪婪,他從我身邊走過,帶著一絲不屑,目光依然貪婪,執著的向秀美的西湖走去。我沒有阻攔,因為攔已無用。就在此時,人群中閃出一個搖搖晃晃的和尚。手持一柄破爛扇,頭上斜戴一頂船型帽,腳下趿著的是一雙漏指破鞋。只一瞬,看似醉酒的和尚便晃到了那修士面前,爛扇一揮,攔住修士,只一聲「去吧」,那修士便退出十步開外,「西湖乃世間不凡之物,豈容你這般爛俗之人糟蹋。」那修士雖被貪婪矇住了雙眼,卻還懂得權衡利害,知道有高人不願與他為難,閃身便撤。
修士既退,和尚來到我面前,只說了一句「利萬物而爭」,便依舊邁著搖搖晃晃的步子飄然而去。我頓悟,從前,我只記得不爭,卻忘了不爭卻是要利萬物。不利萬物的不爭只能稱作軟弱。忘卻了利萬物,利萬物而爭。我瞭然,心境提升,我對我的功法自然有了新的理解。感激之餘,我不忘問他姓名,向著他的背影高聲問道「大師法號如何?」「知茫茫宇宙無人識,只道顛僧繞市廛。你想知道也罷。和尚法號道濟。」
我微笑,大師果然不同,回到船邊,看見了依然在船上的聽雙,柔弱中但這一份擔心,就是這一份擔心,我見猶憐。我輕撫她的烏髮流絲,只聽她的低語「不要讓我一個人」我悵然,我不知道這是她的自私,還是對我的擔心。但是我想,我知道的。
受傷過重,我已沒有什麼力氣,只對聽雙說「我受傷了,需要調養,跟我回家吧。」她並沒有說什麼,只是點點頭,便靠在了我的懷裡。
踏上回家的路,我曾想,一路的風景,若沒有她的陪伴,又會是何摸樣,一路上,聽雙並沒有說話,只是向我的懷裡擠了又擠,彷彿那是她溫暖的所在。我低頭,看著她睡熟的摸樣,慵懶而調皮,安然的令人迷醉。我釋然,如若時間永遠定格於此,我願用我一生修仙望道的機會換取這瞬間的美麗。可惜.........
回家了,和她一起的日子雖然溫暖,而且快慰。但是我始終忘不了家,我的家。也許這就是天性吧。我走的這大約一年時光裡,也不至家中怎樣。臨近家門,有些許興奮,也有些許不安。不知他們會怎麼看我,看聽雙。
回家了,還是熟悉的氣息。還是熟悉的潺潺水聲,空氣中還是那熟悉的味道,我習慣性的努力聞了聞,旁邊突然殺出一個人影,我向後一退,卻見那人嘻嘻對我一笑「你還知道回來啊!」,語氣中滿是埋怨,卻還帶著一絲擔心。我慘然一笑「月影,沒事的,死不了。」依舊是笑嘻嘻的面容,「死不了就好」。
花月影,就是那個嬉皮笑臉的傢伙,我的兄弟,生性活潑,甚至活潑到沒心沒肺的地步。修習的是無根之水,何謂無根之水,初雪之水、朝露之水、清風細雨中的「無根水」露天承接,不使落地。也就是至潔之水,至於月影,每天的工作就是早上去看露水,練功。我們常笑言,以後結婚千萬不能找月影,那就真成了露水夫妻。由於月影練的是至潔之水,所以他還有一個特別的工作,每天去洗刷那些裝滿瓶瓶罐罐,然後再把花家從天下蒐集來的至靈之水倒入其中,因為那些至靈之水沾染不潔之氣就會汙其靈氣,所以這個由修習無根之水的月影來幹再合適不過。我們一般稱月影就是刷瓶灌水的。但是笑歸笑,由於天天與這些至靈之水接觸,他的功力也無人可小視,再加上功法與心性契合。月影也稱得上是我們年輕一代的驕楚。
加緊腳步向家中趕去,有了月影的陪伴,身邊還有聽雙,再想想家中的兄弟姐妹。一生如此,也應該滿足了吧。不過月影看見了聽雙,依舊是喜笑顏開,什麼也沒問。想也釋然,沒心沒肺至如此境界的達人,你就算帶個殭屍來,他也不會有什麼其他的反應。
到家了,邁入家中的堂屋,我感覺,我真的到家了。此時是白天,家中並沒有多少人,只看到了木遙姐和公爵。木遙姐依舊在堂屋那明暗交接的地方,恬然依舊。而公爵,眉頭緊皺,照舊做沉思狀。
花木遙,我敬愛的木遙姐。修行的是真水,真水無香,真人,無智,無德,無功,亦無名。亦若其人,水性至柔,謙退不爭。花公爵,修行的是漩渦,也不知道是天性使然還是收功法影響,公爵總是思考一些讓人很糾結很無聊很讓人費解的問題。他曾經創下的紀錄是曾經研究走路應該先邁哪隻腳這一問題長達三年之久,然後興奮地告訴我們答案,覺得先邁哪隻舒服就先邁哪隻,大家譁然。從此以後,花家教育孩子好好學習就是這樣的「還不好好讀書,你想變成公爵那樣嗎!」
我跟木遙姐和公爵打了個招呼。木遙姐依然溫柔,拉過我來問東問西,聽說我受傷了她很心疼,那份心疼是寫在臉上的,更是印在心裡的。而公爵呢,淡淡的回了我一句「受傷了,多注意休息,我在想東西。」他已經覺得這是一個奇蹟了,這個要是平時,他要是在思考時能說一個字那就是不可思議了,今天,他居然說了十三個字。可見,兄弟這個詞,在他心中還是很重要的。至於公爵在想什麼,我可不敢問,我可沒有這麼好的承受力。最後還是木遙姐跟我說「去看看長老他們吧,一年多了,他們也很關心你。而且,最近家裡好像有事發生,」
跨步向內,不多時便走到了長老們議事的大廳,堂屋中便只剩了木遙姐聽雙依然糾結的公爵和笑嘻嘻的月影,我走的時候,聽雙正和木遙姐耳鬢廝磨。看得出,兩人很是談得來。
走入大廳,物品歷史感到了氣氛不對,議事大廳我曾經也進來過,但昔日這裡只有嚴肅,但此時我卻嗅出了淡淡的緊張,沒錯,就是緊張。一種不曾有過的感覺在空氣中瀰漫,飄入心中,另我也感到有些惴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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