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樂陽哦了一聲,失望之情溢滿,成為魔鬼肌肉人的夢想落空,隨即又多了點擔心:「不會提前爆了吧?」
溫吞海笑罵:「怎麼選了你這麼個笨蛋當入室弟子!有時傻氣沖天,偶爾略顯聰明,但歸根結底還是傻氣沖天!」
溫樂陽舉著半根胡蘿蔔,表演了一下傻氣沖天。
「錯拳十三式講究的是循序漸進,你練不好第一招,就休想去練第二招,體質也隨之改變,到了最後一式練成的時候,這個基礎就打到剛剛好!咱們溫家歷代這麼多入室弟子,還沒聽說過誰沒練成第十三招,就被藥酒毒死的。」
浸泡藥酒練習錯拳,只是為了日後修煉高深毒功打好基礎,在錯拳連成之時,人的經脈對藥酒中毒素的承受能力也達到了極限,日後想要有所突破,練功的人就必須按照自己的體制來煉製毒方,尋找適合自己的毒素,以毒入體再慢慢化解進一步強化經脈。這個修煉,只能以身試毒,不斷的嘗試來找到自己身體最能適應的毒力,旁人是幫不上忙的,歷代都有許多溫家入室弟子,窮其一生直到終老,也無法找出自己身體適應的五行毒素,最終無法再有進境。
溫樂陽恍然大悟,嘿嘿笑著露出一嘴整齊的牙齒。
除了練習錯拳,溫樂陽就跟隨著大伯或者大爺爺,開始系統學習煉製毒藥和施放毒藥的法門,溫家人將毒分做五行,有相生、有相剋,每一類劇毒的配置和施放只有一個模糊的規律,並沒有統一的嚴格程式,想要發揮最大的毒力,只能按照五行衝生,自己在摸索中慢慢實踐。
溫家普通弟子在十二歲之後,抱著本毒經煉製毒藥,就像照著菜譜炒菜,只要份量對了,味道總會差不太多;而現在溫樂陽學習的,就像在按部就班的學習物理知識,至於以後能不能造出原子彈,就得看他的領悟和機遇了。
前者是照貓畫虎雖然簡便實用,但是卻沒有什麼發展前途;後者則是理論應用到實踐,一旦開竅入門,就踏入了全新的層次。
直到兩年之後,溫樂陽終於練下了拳經裡的最後一招。這時候他已經十八歲了,個子不算太高,大抵差一些一米八的樣子,身板也不算太魁梧,但是很結實,臉上的那股淳厚依舊未變,一眼望上去,就是個山間長大的樸實青年。
溫吞海大喜過望,帶著他去見溫家三老。
看著溫樂陽抓耳撓腮喜不自勝的沒出息樣,溫大老爺失聲笑道:「笨小子,兩年才練成拳經有什麼可歡喜的,咱們溫家子弟自由錘鍊的身體武功,就是給這套拳法打基礎,你問問你大伯練了多久就學會了這套拳法?」
「二十個月。」
溫樂陽驚訝的吐了吐舌頭。
溫三老爺沉著老臉哼了一聲,指了指院子裡的一棵大槐樹:「去打上幾拳我看看。」
溫樂陽皺著眉頭:「這棵樹已經四百多年了……」
「讓你打你就打,哪那麼多廢話!」
溫樂陽剛忙答應著,凝神屏氣片刻,遽然怒喝一聲高高躍起,身體上每一個關節都在詭異的抽搐著拳腳如風,像只怪鳥一樣圍著那棵足有兩抱粗的大樹飛快的打轉,交擊聲爆豆般響成一片,每一擊之下,一層黑色隨之蔓延,片刻後滲入巨木。在煉製適合自己五行之毒的入體前,錯拳中迸發出的毒力就是普通的黑色。溫吞海修煉的木行的毒力,所以是是妖冶的綠色。
一層枯黃的樹葉在片刻後,隨著清風飄落在地。溫樂陽現在的錯拳,也就能砸出這些枯葉,想要讓這麼粗的一棵大樹在幾拳裡盡數枯萎,他還差得遠。
三個老頭子交換了一個還算滿意的眼神。
片刻後溫樂陽打完收工,忐忑不安的望著四位長輩。
溫老太爺不置可否,呵呵笑著直接吩咐溫吞海:「明天你帶他進山!」說著,站起來跑到床邊,從床底下掏了半天,終於勾出來一個四四方方的紅木盒子,笑著問溫樂陽:「知道里面是什麼嗎?」
溫樂陽忍住了‘骨灰盒’的答案,搖了搖頭,溫勝海見到盒子卻大喜,一巴掌把自己大侄子按跪在地上:「還不趕快謝謝你大爺爺!」
木頭盒子裡,端端正正的擺著一隻通身漆黑的玉鼎。
溫樂陽眼睛一亮,驚喜歡呼:「墨玉香鼎!」
香鼎是溫家弟子在熟悉不過的傢什,在鼎內點燃特製的草藥之後,就會將周圍的毒蟲引來,一場廝殺之後,毒性最厲害的蟲子會流連鼎內不肯離去,用來誘捕毒蟲最方便不過。但是普通弟子的香鼎,大都是石頭或者青銅鑄成的,揮發草藥的效力有限,難以引來毒性奇特的蟲獸,即便偶爾引來,那些怪蟲也不會在鼎內太做流連,轉一圈也就走了。
黑玉香鼎則不同,一旦灼燒草藥,普通的蟲子根本不敢來,只有性子激烈身居奇毒的異蟲才會被吸引而至,和普通香鼎比起來,前者是捕熊的機關,後者只能算是老鼠夾子。
溫老爺子把木盒遞給溫樂陽:「咱們拓斜門人,一輩子避不開和這些毒蟲打交道,這個香鼎就交給你了,遲早能用得上!」
溫樂陽大喜磕頭,溫吞海在一旁略帶不忿的笑道:「大爹爹,他這個鼎子比我的還要好些!」
溫老爺子斜忒了他一眼:「那你問問樂陽,他要是肯和你換,我也不管。」
溫吞海還沒開口,溫樂陽已經怪叫一聲,雙手牢牢抱住墨玉香鼎撒腿就跑,嘴裡一個勁的喊:「不換不換不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