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又一聲脆響。編貝般的皓齒小心翼翼的咬下一小截胡蘿蔔尖。小嘴和尚弓起身子,喉結上下滾動,兩眼通紅的瞪著魔女的手,想撲上來卻又不敢,萇狸嚼了幾下,大皺眉頭:「難吃死了!」揮手把胡蘿蔔扔到了地上,一邊還不解恨的跺上了幾腳。
小嘴和尚心疼的臉都白了,溫樂陽趕忙從另一個兜裡又掏出一根,遠遠的拋給了他,和尚一臉的喜色,伸手剛要去接,忽然身子顫動了幾下,站住了沒動,任憑胡蘿蔔掉在地上。
萇狸的目光,越發的明亮了。
溫樂陽正納悶的時候,一聲淡淡的嘆息,隨著夜風若有若無的飄蕩了過來。一老一小兩個和尚出現在視線的盡頭,卻在幾步之間,就走到了大家的跟前。
老和尚除了蒼老一些,就像和小嘴和尚一個模子里扣出來似的,濃眉大眼,鼻樑高聳,就是長了一張紅嘟嘟的小嘴。小和尚溫樂陽認識,小結巴希聲。
大爺爺哼了一聲,死字號的人倏地散開了,其他三位爺爺把手藏在袖口中,飛快的彈指。
小和尚希聲哎喲的驚叫,手忙腳亂的從自己懷裡取出一掛佛珠掛在了脖子上,幾位溫家的大家長同時臉色一變,他們剛剛催動過去的劇毒,隨著小和尚帶上佛珠,竟然停滯不前。
老和尚一臉惋惜的看了看地上的胡蘿蔔,隨後伸出一根手指,在小嘴和尚的光頭上用力一敲:「蠢材啊,蠢材啊,你個沒用的東西,這麼多年的修行,怎麼就改不了以前的毛病!」
萇狸從旁邊咯咯脆笑:「就是根……」說著,用詢問的目光望向溫樂陽。
溫樂陽趕緊從旁邊提示:「胡蘿蔔。」
「就是根胡蘿蔔嘛,吃了也就吃了。」
老和尚卻煞有介事的搖搖頭,嘴裡打起了機鋒:「吃不得,吃不得,以前的喜好要統統忘掉,否則時時刻刻勾引著本性,修不了心,更修不了天啊。」
萇狸也是一副好脾氣的樣子,依舊笑吟吟的辯駁:「那你忘來忘去,遲早要把自己也忘得個一乾二淨。」
老和尚說話的時候,眼睛卻沒離開地上的胡蘿蔔:「你不懂,你不懂,我們不比旁人,忘不得自己就……」
萇狸不等他說完,就灑脫的笑了:「忘了自己,還修個什麼?修來修去,修成了別人,倒不如做只山間的野兔,看到……胡蘿蔔就是一重欣喜!」
老和尚突然把目光從胡蘿蔔上移開,用力盯住了萇狸,目光裡閃出了一層殺機。
萇狸本來一直都笑呵呵的,但是在看到老和尚的眼神之後,立刻俏臉一虎收起了笑容,目露兇光的瞪了回去:「再看我該扣你的眼珠子了!」
萇狸姐姐不高興了。
至性的囂張凝聚在空氣裡,就像無數根鋼針,肆意的扎傷任何擋在它們面前的人,溫樂陽全身的毛孔都緊緊的閉合,腳步錯動擋在了四位爺爺跟前。
四個老頭子莫名其妙的對望了一眼,他們什麼也沒感覺到。
年輕的小嘴和尚驚慌失措的跳到老和尚身後,小心翼翼的露出半個腦袋,恐懼的望著萇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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