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孃蚩茴悲呼了一聲,一邊狂奔著一邊伸手指著不遠處妖嬈起舞的三娘,對小蚩毛糾恨聲說:「大龍根、大長老的仇人,近在眼前!」
小蚩毛糾答應了一聲,捏緊小小的拳頭,在急速的奔跑中,一下一下用力的擂擊著自己胸口,終於哇的一聲,仰天噴出了一口鮮血,和著鮮血一起噴出的,還有一顆銀白色的蠟丸,小蚩毛糾伸手抄住蠟丸,在鮮血之間奮力捏碎!
天空裡一聲淬厲的長嘯呼應而起,呼啦呼啦的振翅聲由遠而近,鋪天蓋地的烏鴉從七娘山上呱呱的飛起,轉眼匯聚成黑色的巨流,向著苗寨撲湧而去!
只有目力精強的高手才能看得出,每一隻鴉子的眼睛,都變成了血紅色,赤目冬鴉!
小蚩毛糾是大龍根唯一的子嗣,如果沒有妖女蚩椋的出現,在成年之後就會繼承父位,身份不同於一般的青苗,按照傳統在出生的時候,族裡的幾位長老消耗了極大的巫力,聯手在他身上種下了戾蠱‘鴉頭繞’,以蠱奪鴉,嗜血亡命。
七娘山千萬年裡也沒有人打擾,氣候和外面也迥然相異,這裡的烏鴉性情兇悍,個頭比著鷹隼都不小,在戾蠱的催動下傾巢而出,氣勢驚天!
二孃雙目噴火,苗不交的女子從來就不會哭,狂聲大笑著讚了小蚩毛糾一句:「好娃,不忘二孃為你死一場!」旋即開始手舞足蹈,她的命火倏地出現在身側,二孃雙手一撮,無數雪白色的紙片憑空出現,齊刷刷扎進命火了,吱吱的響聲旋即大作,紙片痛苦的在幽綠色的命火中掙扎了一下,霍然,光明大作!
命火盪漾起一道璀璨的光華,在撕裂皮革般的悶響中轟然炸碎成千萬道刺目的火花,每一道火花中都包裹著燒成灰燼的紙片。二孃目光瀝血,左手在右腕上一劃,隨即揮臂橫潑,血泉噴湧。
二孃的本命蠱,‘金血蟄’!
嗡!
彷彿蟄進心裡的蜂鳴,每一朵火花在激染血漿之後突然振翅而起,變成一頭頭拳頭大小的金色巨蜂,向著苗寨怒嘯而去!
其他幾個青苗也拼了性命,各自喚起自己的命火,施展拿手巫術,不過他們喚出的巫蠱,比著緊貼地皮的‘影子斜’、比著漫天而降的‘鴉頭繞’、比著遍野急飛的‘金血蟄’,無論氣勢還是威力都小了太多。
二孃和蚩水裂,都是苗不交裡最頂尖的高手,修為僅略遜當初的大龍根一線,小蚩毛糾身上種的戾蠱更是威力驚天。
幾年裡蒙受奇冤、九死一生深仇未報,這次死裡逃生從煞地裡逃出來,匿蹤潛行終於接近了日夜詛咒的仇人,轉眼間情勢突變,先是暴露了行跡生死須臾,旋即大長老在半空裡悍然發動絕命巫術,徹底撩起了所有幸存青苗的殺性!
什麼報仇、什麼洗冤、什麼挽救同族,所有的一切都被血染雙目的苗不交拋到九霄雲外,現在只求一戰,以死明志!
稽非老道一邊唸唸有詞的指揮著飛劍和火雀打成一團,一邊目瞪口呆的望著暴戾於斯青苗巫蠱,心裡恍然明白了,天下的奇門異術未必就是修真獨大!老道當然不知道,一群散修大鬧峨眉山,動靜雖然大的驚人,但是對於大慈悲寺的高僧來說,真正讓他們頭疼不已、傷亡慘重的還是溫駱兩家的手段。
跳舞中的蚩椋臉色這才微微一變,全沒想到那個看上去沒有一點特殊更沒有一點道法的一個鄉下小子,竟然用一種古怪的拳法蕩著詭異的節奏和力道,纏住了自己請來的幫手。只一個瞬間,二孃等人發動的攻勢就鋪天蓋地洶湧而至,妖女蚩椋苦笑了一下,她就是因為身受重傷才被迫提前發動邪術,但生怕自己在施展邪術的時候有人搗亂,特地請少婦來為自己護法,果然美貌少婦一齣手,先用山棺邪術吞掉敵人的首領,隨後輕鬆的纏住了最麻煩的修真者稽非老道,本來應該連續出手,根本等不到二孃等人施巫就都會被她殺死,但是沒想到一個傻乎乎的山裡少年先是破掉了山棺邪術,現在又徹底纏住了少婦,兩個人抱成一團,看樣子一時半時還捨不得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