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倆趕緊灰溜溜的出去了,溫大老爺伸手找溫樂陽要了根胡蘿蔔,咬了一口笑道:「我就不明白這東西有什麼好吃的!」說話間,門外人影一閃,剛剛出村去溜達的二爺爺和三爺爺都回來了,對著大爺微微一點頭,用毫無陰陽頓挫的聲音說:「風吹蚓已經種完了。」
溫樂陽這才恍然大悟,又有些疑惑的問:「您給他們都種下‘追風散’了?」
大伯溫吞海琢磨了一下,打心眼裡佩服的笑道:「大爹爹的施毒手段啊!就連咱們這些內室弟子都看不透!」老頭子剛才拍了拍苟長喜的肩膀,不僅種下了紫草的解藥,更種下了一種叫做‘追風散’的藥粉,而苟長喜在給其他人解毒的同時,也不知不覺的把這種藥粉中了下去。
追風散無色無味也無害,但是惟獨會吸引一種叫做‘風吹蚓’的地蠶,只要被種下藥粉的人一移動,地蠶就會在地面下跟住對方,‘風吹蚓’在地面下跟蹤,根本就無從發覺。溫家人卻自有追蹤‘風吹蚓’的辦法,足不出戶就能知道這些地蠶去過哪裡。
溫大老爺呵呵的笑著:「趕他們下去未免讓人小瞧了咱們溫家,嘿嘿,讓他們鬧吧,早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說完頓了頓,又補充道:「以後再有送禮的,照收!」
溫吞海點點頭,不過還是有些猶豫的問:「要不……讓溫樂陽給大慈悲寺打個電話?他們都是修真的人,可能會……」
話還沒說完就被四老爺打斷了:「大慈悲寺是大慈悲寺,溫家是溫家,這點事用不著興師動眾的。」
上山的一群人被溫吞海安頓好了以後,立刻忙活了起來,量身材做衣服、松骨按摩、炒菜做飯等等各忙各的,全部按照溫大老爺的要求一絲不苟的執行著,晚飯的時候廚子果然把清真八大碗送進了大爺房間,其他沒什麼事的人就呆在屋子裡,根本不出來走動。
十二月分成了三班,無時無刻不跟在跟著溫樂陽,臉上從來沒有一絲表情,在崗的時候全身都緊繃著,四個人的眼睛望向四個方向,沒有一個遺漏的死角。即便在交接班的時候也沒有任何鬆懈,接班的和交班的會共同值守一個小時,隨後交班的才會離去,直接回屋吃飯睡覺。
苟長喜平時也不怎麼露面,但是隻要‘苟長喜’三個字一從溫樂陽嘴裡出現,他立刻就會用力答應一聲,突然從眾人眼前冒出來,有好幾次都嚇了小易一跳。
連著多天下來,這些上山的傭人們沒有一點逾距的行為,有事的時候就忙,沒事的時候就睡覺,彼此之間都不怎麼說話,溫不做的聽窗根行動毫無收穫。
溫家村是迅速的開始**了,溫家人有的是錢,但是以前吃喝穿著上從來都不怎麼講究,現在吃飯又名廚料理,穿衣有專職精剪,就連剃頭刮臉這些事情都被傭人們打理的井井有條,但是聽差的那些人時不時就會跟苟長喜抱怨:「苟爺啊,不是說好來伺候一個人的嘛,怎麼變成伺候一個村子了,這報酬可不能像原來那麼結了。」
苟長喜用力點頭:「一定,一定,給大夥漲工資!」
十天之後,苟長喜笑嘻嘻的找到溫樂陽,恭恭敬敬的問:「少爺,您看這些人用的還合意不?要是有什麼不滿意我馬上換人。」
溫樂陽不知道該說啥,心說這你別問我啊,得問大爺爺,只好點頭笑道:「滿意,滿意。」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陣熟悉的大笑聲從村口響起,稽非跟水鏡眉飛色舞,打老遠就對著溫樂陽拱手:「溫……那個,恭喜你啊,大喜大喜!」
話還沒說完,一個火紅俏麗的身影從兩個出家人身後跳躍而出。少女身邊,還跟著跳出來一個雙手叉腰,頭頂氈帽,臉帶墨鏡,身穿團花華服的胖小子。
看來銅鍋對於阿蛋來說,只是沒有氈帽時候的權宜之計。
溫樂陽大喜,跟在他身邊的小易也歡呼了一聲:「慕慕!」
慕慕卻橫眉立目,對著溫樂陽咬牙切齒的叱喝:「溫樂陽,我…我跟你拼了!」說著,雙手一蕩定魂針,像一隻清麗的燕子,向著溫樂陽撲了過來。溫樂陽一愕,猛地身後同時四聲爆喝,四個人手握短刀分別從東南西北,閃電般追襲空中的慕慕!速度快到視線根本無法捕捉!
‘十二月’自從上山之後從來沒出手過,平時他們不離主人身邊,但有不再主人的視線之內,久而久之溫樂陽都忘了他們的存在,全沒想到突然就發出了迅猛如雷霆般的合擊。
慕慕更沒想到草坑裡還趴著四個保鏢,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只能把眼睛一閉,對方撲擊的勁風已經掃起了她秀氣的劉海兒,卻突然腳腕上一緊,在對方刀子堪堪要劃傷自己的剎那被人拽了下來。
慕慕驚呼了一聲,睜開眼睛的時候,溫樂陽正滿臉喜悅的抱著自己:「你怎麼來了?」
天空中猛地傳來一陣劈里啪啦的亂響,隨即四個猛虎獵豹般竄起的保鏢,亂七八糟狼狽不堪的摔了下來……
阿蛋也從半空中跳下來,極為高調的撿起自己掉落在地上的帽子,撣撣土又重新扣在了自己的光頭上,不屑的對著四個滿臉紅手印的保鏢揮了揮了拳頭。
慕慕紅著臉從溫樂陽的懷抱裡掙扎出來,溫家的幾位家長和溫吞海都聞訊趕來,正好趕上稽非和水鏡兩個出家人顛顛的跑過來,稽非對著大伯溫吞海伸出一根大拇指,大聲的讚歎:「大伯,你真神了!真像你說的那樣啊!」
溫吞海一愣,愕然問道:「我說的什麼?」
和尚大聲的提醒:「你說的,一字宮看上溫樂陽了,要聘溫樂陽做姑爺!哈哈,這可是天大的豔福啊!」
慕慕現在一肚子氣,跺腳指著和尚罵道:「你個和尚這麼高興幹嗎!」
「豔福?溫不草,你們小心把喜事辦成喪事!」駱家的兩位魁首也來了,正緩緩的走進村子,身後都跟著一個渾身黝黑的屍煞。慕慕又生氣又委屈的回到自己兩位魁首身旁。
阿蛋咿咿呀呀,跑過來蹲下拍了拍溫樂陽的腳面,摘掉小墨鏡,熟絡的跟他打了個招呼。大半年不見,阿蛋越來越像一個活娃娃了,臉上的黑眼圈幾乎都淡得看不出來,目光頑皮靈活,一嘴小白牙,紅彤彤肉嘟嘟的小舌頭,皮膚也像嬰兒似的稀泥滑嫩,讓人看著就恨不得照著臉蛋捏兩把。
大管家苟長喜悄悄的對著手下人揮了揮手,蔫溜溜的回到自己的屋子,咣噹一聲,把門關得死死的,擺明了不敢參與。
溫樂陽現在滿臉詫異:「到底怎麼回事?」
稽非老道卻嘻嘻一笑,先不慌不忙的從懷裡拿出一個小電扇,開啟開關,嗖嗖的吹著自己。
直到小易虎著臉去摸大喇叭,老道才趕忙說:「好傢伙,我們哥倆這陣子一隻沒出去,這次下山一打聽才知道,羅海湖一字宮掌門看上了你,要把自己的寶貝女兒嫁給你!」
溫樂陽覺得臉上一燙,用眼角一掃,慕慕都快變成奧特曼了,大眼睛裡簡直就在往外噴火。
溫不做的求知慾最迫切:「訊息可靠嗎?」
不遠處突然傳來了一聲奶聲奶氣的歡呼,在村子裡四處閒逛的阿蛋和在村子裡閒逛四處的玲瓏馬狹路相逢。阿蛋直接撲上去抱住了小馬的脖子,把胖臉蛋在馬脖子上使勁的蹭,小馬甩了甩尾巴,打了個響鼻,一臉無所謂。
和尚甕聲甕氣的回答:「絕對可靠,訊息就是一字宮裡的一個名宿不小心透露出來的!現在整個修真道上已經傳開了,大夥都說不知道一字宮發什麼失心瘋,花一樣的仙子偏偏要往牛……那個花盆裡插。」
和尚總算及時改口,要不這條輕蔑師長的罪過就坐實在了。
稽非吹完了電扇,又從兜裡掏出罐王老吉:「這個事不會錯,那些一字宮的嘍囉們就是聽到了訊息,所以巴巴的趕來給咱們溫不草送禮……」
最近連著一個多月的怪事倒是解釋通了,一字宮透出訊息選了溫不草做親家,所以無數依附一字宮的小門派都爭相跑來巴結,前陣子上山鬧事的幾個人看來都是掌門千金的仰慕者,聽說心上人要嫁給個普通人心裡不服氣,至於老苟這群人,乾脆就是一字宮派來的。
溫樂陽的嘴角都納悶的抽筋了,就算這個訊息是真的,可到底為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