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我們跟乾爹輕易見不到面,一見到就抱上去捨不得鬆開。」
「乾爹總是不肯老老實實被我們抱著。」
「我們就創出了這個鎖法,哈哈,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七個胖子一提到乾爹,立刻神采飛揚得意洋洋,他們的品性的確像極了溫九和溫十三,為人半傻天真燦爛,嘴裡說的乾爹應該就是山崗上引法自毀的瘌痢頭老者。
小結巴神僧輕輕唸了句佛偈。
溫樂陽心裡也多了幾分難過。
誰都能看出來七個胖子和綠袍瘌痢頭老者之間的感情無比深厚,瘌痢頭自己對付魏老三和小結巴神僧,本來打了個旗鼓相當,但是一看胖子們中招立刻心神大亂,最後竟然發動至戾的霸道邪法引功自毀,要和他們同歸於盡。
猙獰的血梭最終卻因為不捨的傷了胖子們的身體,而放過了溫樂陽與小和尚。
溫樂陽當時不知道血梭只追襲敵人,還以為在天崩地裂的神通之下誰也活不了,不忍心讓幾個天真爛漫的胖子就這麼死於非命,想把他們從神通爆發的中心踢開,結果被昏迷中的胖子本能上了‘七子連心鎖法’,好人有好報,溫樂陽也躲過了血梭的追襲。
胖子們本來嘻嘻哈哈,其中一個人開口提醒大夥:「小心這小子,辣毒!」
其他人的表情同時大驚,像觸了電一樣向後跳開,過了一會看溫樂陽沒有再動手的意思,又一個胖子眉頭深鎖:「這小子到底是好人壞人?」
「他辣咱們,按理說是壞人。」
「天搖地動的,他揹著咱們玩命跑,又像好人。」
……
七個胖子旁若無人的商量了半晌,最後一個胖子斬釘截鐵的發言:「水煮魚也辣過咱們!」
其他幾個胖子各自一呆,過了一會之後紛紛點頭:「他是好人,他是好人……」說著又紛紛走上來,肥胖的手掌劈里啪啦的拍著溫樂陽的肩膀後背,眉宇間的笑意敦厚淳樸。隨後七個人又開始研究溫樂陽懷裡的小和尚。
溫樂陽趕緊退開了幾步還沒說話,一個胖子就笑嘻嘻的開口了:「小和尚自討苦吃吧,跟乾爹打仗,不死就算走運了。」
其他人也都跟著附和,言語裡一點也不替瘌痢頭老者擔心,好像天下間根本就沒什麼力量能傷到他們乾爹一樣。老者自毀的時候,七個胖子正好被辣的幾乎失去意識,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再醒過來的時候溫樂陽正扛著他們在隧道里狂奔。
小和尚從溫樂陽懷裡跳了下來,趕忙從懷裡掏出手機,隨後對著溫樂陽搖搖頭:「沒……訊號!」
隨即他才踉蹌著勉強坐在地上,緩緩的運功療傷,小和尚的天資極好所以才被老兔妖看上收為親傳弟子,但是畢竟年幼,修為上比著魏老三、五大禪院的其他幾位首座還差得遠,在山崗上迎敵時用得紫木魚是老兔妖不樂留給他防身的寶貝,小結巴拼了全身的修為才勉強喚來怒目金剛,同時也毀了寶貝讓自己身受重傷,如果這隻紫木魚握在不樂妖僧的手裡,喚出的神通威力又不知會大上多少。
溫樂陽手腳終於鬆快了,從兜裡摸出根胡蘿蔔送進嘴裡,隨後才問胖子們:「你們都是什麼人?」
這句話算是捅了馬蜂窩,七個人立刻開始吵吵嚷嚷,自報姓名的有之、訴說身世的有之、問溫樂陽胡蘿蔔好吃不的人也有之,說了半天溫樂陽才勉強弄明白,他們七個兄弟自幼無依無靠,生活在一座不知名的山谷裡,成天與野獸為伍,所以每個人都學會了一種動物的身法。後來瘌痢頭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進入山谷收服了他們,給他們洗髓築基教他們法術神通。
至於綠袍瘌痢頭老者到底是什麼人他們兄弟也不知道,老頭平時不在山谷裡,但一年裡總會回山谷幾次,帶著他們出谷去捉妖,七兄弟本領不錯又有老頭給他們的浩氣法寶,這些年抓了不少小妖。這次他們在峨眉山也是為了捉妖,才引出了後面的事情。
胖子們捉到的妖怪都是些沒什麼修行的小東西,老頭子一概收走,至於捉了這些妖怪以後幹什麼,瘌痢頭老者又是什麼人,他們也不知道,在他們看來捉妖只不過是個好玩的遊戲,其他的一概不管。
胖子們七嘴八舌的把事情說完,再也不肯老老實實呆在原地,撒開了大腳丫子在山腹裡四處亂跑,嘴裡嘖嘖稱奇,滿臉好奇的看著周圍的景象。
希聲小和尚也對著溫樂陽搖搖頭,他修行的時間還短,也不認得瘌痢頭老者的神通。不過魏老三一看到血蓮當時驚呼了一聲‘血宗’,隨即拼全力助小和尚禦敵,這個‘血宗’,估計是一字宮或者五福正道的大敵。
溫樂陽也搖晃幾下腦袋,現在就算想破了頭,還不如出去以後問問老兔妖不樂或者自己的祖師奶奶萇狸。
尾末現在還沒回過神來,四肢癱軟的坐在地上,嘴裡反反覆覆的唸叨:「師叔是對的?師父師祖都是錯的……」,溫樂陽知道剛才對他的打擊實在太大,生怕他把自己給逼瘋了,嘆了口氣接過話題:「師叔怎麼就對了?」
尾末根本就沒看他一眼,就失魂落魄的坐在那裡,像個祥林嫂是的不停反覆的唸叨著師叔對,師祖錯。
溫樂陽走過去,輕輕把一抹清心穩神的藥物彈進了他的鼻端,尾末這才身體一震,眼睛裡略微恢復了一點神采,望向溫樂陽:「難道師叔說的真是對的?」
溫樂陽介面笑著問:「師叔他老人家說什麼了?」
「師叔說不僅天是數地是數,人情世故、悲歡離合也是數,不入世則不知數,不知數而算純屬胡鬧。」尾末不說則已,一說就是繞口令:「師祖說天道大數,世情小數,以小數推大數無異蚍蜉撼樹白費力氣。身在世外,數在眼前,才能不亂人亂己。」
「哦!」溫樂陽吞了口唾沫,點點頭,過了片刻又不甘心的問:「啥意思啊?」
尾末狠狠的長嘆了一口氣:「師叔想要入世,師祖和師父執意隱修,最後大吵了一架之後,師叔叛出天算門宗,入世去了。」
說著,停頓了片刻之後又嘆了口氣:「師父說過,師叔天資縱橫,對世情小事的術數推衍自有一套辦法,他們師兄弟小時候也常常以推衍命理為樂,師父很少算對,師叔則一次都沒錯過。」
溫樂陽試探的問了聲:「兩位老人家互相算命?」
尾末點點頭:「算…算是吧!」
溫樂陽嘿嘿嘿的笑了,湊到尾末跟前問:「老神仙,你會算命不?」
尾末先點點頭,又搖搖頭:「師叔說的天是數,地是數,我是明白的,也會算得,不久前窮盡心力終於推衍出安史之亂…….」
溫樂陽趕緊打斷了他:「您就別總想著安史之亂了。」
尾末嘿了一聲,繼續說:「可是人情世故是數,悲歡離合也是數,我從未入世,不懂這些的,我一直都是以大數推大數,小數怎麼算從沒試過,算命……能算倒是能算,但是未必算得準!」
溫樂陽馬上報上了自己的生辰八字:「您連安史之亂都算出來了,更甭說這點小事了,您給我算算……」
尾末似乎打起了一點精神,按著溫樂陽的生辰八字在地上劃拉了幾下,突然狠狠的苦笑了一聲,伸腳把剛才劃的痕跡全都給趟了,臉上的表情痛苦到了極點,雙手在頭上亂抓亂撓。
溫樂陽看他突然發瘋了,一時間手足無措,趕緊按住了尾末。
尾末掙扎了幾下,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開口問溫樂陽:「你家房子朝向如何?你父母的生辰八字你可知道?」
溫樂陽一愣:「算命的不用問這些吧?」
尾末怒罵了一聲:「老子不是算命,術數推衍,要的關鍵極多,才能推出結果,我從沒算過命理陰陽的小數,一時間還摸不清路數,我問你什麼你就說什麼!」
在天算傳人看來,世上所有的一切都能成數,但是推衍的過程各不相同,剛開始的時候尾末雖然牛皮吹得山響,但是他只擅長在天算門人看來最重要的天道大數,對於命理世情這些小數的推衍,一時間還摸不到頭腦。
溫樂陽放開了他,老實巴交把房子的朝向、父母的八字也告訴尾末。
尾末這次算一會,就會皺眉想上一會,不時會問溫樂陽各種各樣的問題,開始的時候還比較靠譜,比如叔伯姨媽幾人、出生當日天氣如何、九頂山山脈氣勢等等,可是越到後來問得問題越讓溫樂陽目瞪口呆,家裡有沒有養狗,鄰居家幾口人,生他之前爹孃吃的什麼,各種各樣的問題亂七八糟,尾末在地面上劃的攤子也越來越大,各種古術數的式子和列圖足足劃出了十幾米的方圓。
在推衍的時候,尾末幾次暴跳如雷,瞪著溫樂陽的目光苦大仇深,終於在過了不知多少時候之後,尾末突然哈哈大笑,心滿意足的把手裡的石條狠狠擲在了地上,恣意狂笑道:「小數,不過如此!」
溫樂陽突然緊張,忐忑的問:「您算出來了?」
尾末笑得心滿意足:「不是算出來了,而是終於算對了!」
溫樂陽有點納悶的追問:「算對了?算對了什麼?」
尾末剛才推衍術數的時候,整個人的情緒完全沉浸了進去,暫時忘了仙夢落空的痛苦,就像成功通過大考的學生一樣,整個人都神采飛揚起來:「當然算對了,你是個男的!」
委頓在一旁的小和尚希聲再次放聲大笑,尾末狠狠的唾罵:「你們懂個屁!術數推衍的規則各不相同,我算慣了天下大勢……第一次來算這些小事,當然要先試試,上來就算些還不知道答案的事情,誰能知道算得對不對!」說著又向溫樂陽招招手:「來來來,我們再算算你的年齡。」
溫樂陽哭喪著臉:「生辰八字你都知道了,還用算?」
尾末一愣,點了點頭:「這個是不妥,那我來幫你算算……」
溫樂陽趕緊搖頭:「老神仙,你先摸熟了算命理小數的法門再……」說著,溫樂陽突然想起一件事:「照著您的說法,師叔他老人家擅長推衍小數?那世事人情這些事情他都能算?那他豈不是……活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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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一下這章正文的字數,7163,佔大夥便宜了,樂啊,豆子四腳朝天的樂~
豆子在斷章的時候基本不怎麼看字數,一律從情節上來切,有心的兄弟和t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