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樂陽向後退了幾步,拉住死裡逃生的小易,兩個人一起不敢置信的看著地面上的錐子,在她臉上,金色的命火依舊燃燒著。
整個石林都開始狠狠的顫動著,發出隆隆的哀鳴。
溫不做的臉上沒有了平時戲謔的笑容,跑到他們身旁,滿臉關切的瞪著溫樂陽和小易:「受傷沒?」
兩個人同時搖搖頭,小蚩毛糾在老實孩子駱旺根的攙扶下,踉踉蹌蹌的走到溫樂陽跟前:「打…打死了?」
溫樂陽搖搖頭:「不知道。」
蚩毛糾一跺腳,哭喪著臉:「那我命火不能總這麼燒著啊!」
小易把整個身體都靠在溫樂陽懷裡,雙手忙著給大喇叭裝雷心痧:「等一會你收了命火,我再補一槍……」
溫不做一瞪眼:「不行!最好她還活著,就現在收了命火咱趕緊走……溫樂陽拉著穿山甲,老道…讓屍煞抱著!」
溫樂陽答應了一聲,把小易扶穩了之後,正要走向穿山甲,突然鼻子裡飄蕩起一陣奇異的香氣,隨即整個身子一緊,一個比水還要柔軟的身體毫無徵兆的擠進了自己懷裡!
其他人只覺得眼前一花,等看清楚的時候,錐子竟然溫柔的抱住了溫樂陽,微尖的下頜搭在他的肩膀上,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輕輕的顫抖著,彷彿在盡情的宣洩著由衷的幸福與喜悅。
蚩毛糾的命火,已經回到了他的腳下,跳躍著,妖嬈著。
滑膩柔軟的身體抱個滿懷,溫樂陽現在卻不消魂,他丟魂還差不多,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嚇得抽筋似的收縮,玩命的催動著身體裡的生死毒,就要施展錯拳。
熟悉的聲音,帶著熟悉的哀傷與誘惑,在他耳邊輕輕呢喃:「沒用的,傷不到我,只會害我抱的不舒服。」說著,錐子側過頭,突然親了溫樂陽一下,隨即才放開他,哀愁的目光裡洋溢著一絲難得的快樂,退開幾步之後還沒說話,突然一個憤恨而清脆的聲音沖天而起:「你親他?」小易撒氣似的把大喇叭揮舞的虎虎生風,她還沒來得及重灌雷心痧,槍法不行,只能使棍法,跑到溫樂陽跟前,先是滿臉關注的問:「你…沒事?」
溫樂陽哪敢讓小易跟錐子耍棍,急忙拉著她後退,搖著頭說:「我沒事,沒受傷!」小易不甘心的掙扎著:「她親你!她親你……」話音未落一陣香風撲面,錐子突然飄身而進,在她秀氣飽滿的腦門上也親了一下。
小易腳底下一滑,要不是溫樂陽她就坐地上了。
客觀的說,在溫樂陽的感覺,錐子那柔柔的一吻,很讓人手腳發軟。
錐子的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哀愁,在夾雜了絲絲的快樂之後,誘惑變得更加明顯了,側著頭望著溫樂陽,笑嘻嘻的說:「謝謝你!」
溫樂陽的心有些發涼,已經大概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依舊不甘心的問:「你的禁制…已經破解了?」
錐子快樂的點頭:「你的拳法古里古怪的,但是能破掉其他的法術!你剛進石林的時候和老道對打,我就感覺到了。」
老實孩子駱旺根啊了一聲:「不是…破除禁制的不是他嗎?」說著指了一下小蚩毛糾。
錐子用一種‘你比我可憐’的憂傷目光看著駱旺根:「那是你們自己說的,我可沒說過。」
溫不做的表情也難看到了極點:「剛才都是你故意安排的?」
錐子沒直接回答,而是笑著說:「真水鑑神,你們每一個人的脾氣個性,在石林裡我都能看的一清二楚。」隨即又側著頭把目光留戀在溫樂陽的臉上:「我早就說過,你是好人。」
溫樂陽這次真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錐子的目光越明亮,那股柔弱就越明顯,誘惑也就越深刻:「別想了,你們現在根本攔不住我,要是掠落和拓斜還活著的話……就讓他們來找我吧!」隨即慵懶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身上裹著的青綾被扯出了幾條縫隙,露出一片刺眼的白,跟著有些羞赧也有些怯怯的問溫樂陽:「做人,好玩嗎?」
溫不做立刻搖頭:「不如當天錐好玩!」
錐子輕輕的笑了,沒搭理溫不做,而是自顧自的向下說:「我要走了,做一次富人、做一次窮人、做一次善人、做一次惡人、做一次壞人、做一次好人……」
溫不做的笑容挺無聊的:「你做好人的時候,想著點黑白島的事啊。」
錐子嘻嘻一笑:「我還想嫁人!」
小易嚇了一跳,埋頭還是往大喇叭裡裝雷心痧,錐子卻呢喃的笑著,表情絲毫不在意,指了指三寸丁溫不說:「你欠我一條命,要記得還,」隨後又看了溫樂陽一樣,似乎想要說什麼,不過最終還是搖搖頭,轉過身嫋嫋婷婷的走了。
溫樂陽的身子動了一下,不說不做兄弟同時按住了他,一起搖了搖頭。
當錐子走到所有人視線盡頭的時候,抬起手頭也不回的揮了揮,似乎是在想他們告別,而一片碩大的石林突然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呻吟,在嘎嘎的鈍響中,轟然崩碎成一片瑰麗的水光。
駱旺根急得直跺腳:「怎麼辦,怎麼辦?」
溫樂陽指了指他們跟前小山似的脫鱗穿山甲:「先找到萇狸師祖,然後喊上大慈悲寺兩位神僧去找畫城,一起抓她!」
雷心痧都打不死,錐子的實力根本就不是溫樂陽這群人能想象的,心機更加不得了,連不說不做這樣的老江湖都被她騙的團團轉,溫樂陽現在盼望的就是萇狸師祖能對付的了她,或者畫城裡還有有掠落留下的控制錐子的手段。
溫不做點點頭:「外面還有個畫城的樂陽溫。」
三寸丁溫不說表情陰冷:「還有那個鵝羊老道,他們怎麼會也知道錐子的事。」
在隆隆的流水聲中,萬道水箭同時沖天而起,在天空中匯聚成一條粗大的水龍,靈活婉轉著,撲向了錐子的背影,旋即盡數消失在她的手中。
水痕流轉過的天空,沒有一絲雲彩,只剩下一片清澈的湛藍。
不管怎麼說,這個魔女總算是走了,自己人還平安無恙,溫樂陽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猛地又繃直了身體,在幾百米之外,一群祁連仙宗的弟子們,正呆若木雞的瞪著自己。
從溫樂陽、侏儒老道滾成一團進入石林之後,祁連仙宗的弟子就開始瘋狂的轟擊禁制,想要打進來,直到剛才,碩大的一片石林突然憑空消失了,所有的老道全部呆若木雞,全都傻眼了,根本就想不通到底是怎麼回事。
地面上,暗銅色的流毒迅速的蜿蜒流轉,片刻後就凝聚在溫樂陽腳下,兩隻銅蟻和我服了卻不知去向了。
祁連仙宗還有能力一戰的弟子也小心翼翼的圍攏過來,在看到溫樂陽身旁白花花的大穿山甲和滿臉血汙昏迷不醒的侏儒老道之後,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一箇中年道士一聲令下,稀稀疏疏火紅色的長劍嗡嗡震顫而起,勉強組成了燒天的赤煉。
祁連仙宗的劍陣,兩次被雷心痧轟擊,又兩次和至金流毒廝殺,現在十者去其**,比著溫樂陽剛來的時候,無論是氣勢規模,還是威力上都差得太遠了。
溫不做撇嘴一笑,從小易手裡接過大喇叭,指著腳下的侏儒老道,對著祁連弟子大吼:「來啊?誰想他死就……」話音未落,赤煉在轟轟的震鳴中兜了一個圈子,隨即狠狠的向著他就砸下來了。
要不是溫樂陽的流毒及時湧起,溫不做現在應該是香噴噴的外焦裡嫩。
溫不做氣的嗷嗷怪叫:「這群欺師滅祖的東西……」
小易拿回大喇叭,笑得花枝亂顫:「剛才在外面的時候,除了侏儒老道,他們誰也沒看出來雷心痧是大喇叭打出來的!」說話的空,小易已經裝好了大喇叭,英姿颯爽的斜舉槍口,向著天空中的赤煉轟然一擊。祁連仙宗最後一批飛劍就此報廢。
所有的飛劍被毀,每一個祁連弟子都身受重傷,再無一戰之力,臉色蒼白的倒成了一片,在他們望向溫樂陽的目光裡,憤怒與恐懼深深糾纏。
溫樂陽懶得廢話,低頭抱起侏儒老道走進祁連仙宗的弟子中間,把他交給那個發號施令的中年道士:「令師無恙,靜養就好。大穿山甲破土暫時得跟我們走!」說完之後回去拉起破土,至金流毒在他們身旁流淌著,護住了所有人,向著外面走去。
在經過原來石林之外,不久前小蚩毛糾施展紅印子蠱術破解石林第一層禁制的地方,溫樂陽咦了一聲,目光裡充滿喜悅,突然停下了腳步。
巨劍‘流金火鈴’,插在金石一般的地面上,偶爾發出一聲震鳴,我服了正斜斜的倚在劍身上,美滋滋的搖頭晃腦,兩隻銅蟻也恢復了一些力氣,彼此之間正不停的碰著觸鬚,彷彿在商量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