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正愕然,指著櫃員機:「它…它吐出來了?」溫樂陽算是明白了,劉正是拉著他來取錢了,恨恨的點頭:「不是吐卡,它是在啐你!」一邊說著,一邊把自己的卡插了進去,按密碼的時候溫樂陽身子都快趴在操作鍵盤上了,劉正笑嘻嘻的說:「我好歹也是崑崙道的掌門,不會貪圖……」
溫樂陽直接打斷了他:「沒根!」
再回到新天地酒吧街的時候,整個街區徹底變了一個樣子,不提它的多繁華熱鬧,而是白天時候沉睡在每個角落裡的躁動,此刻已經肆無忌憚的張揚而出,徹底瀰漫在每一片霓虹燈下!
溫樂陽和劉正帶上了面具,有些僵硬的走進了畫城。九點剛過不久,還沒開場,但是畫城裡人已經很多了。
哥倆一進場,一股燥熱立刻鋪面而來,正在暖場的舞曲用瘋狂的節奏襯托著婉轉的曲調,在兩種迥然相異的聲音裡,重重的把曖昧的味道砸進每一個毛孔,和所有的夜場一樣,恰到好處的燈光把平庸的長相變成了美麗的朦朧,也為真正的美麗塗上了一層誘惑的面紗,誰在乎,大家更關注的,應該是修長的腿。
溫樂陽有點發窘,不是因為身前不停穿梭的、彷彿正在對他笑的肚臍,而是因為他們一進來,立刻成了焦點,幾乎只要看到他們的人,都會把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一會。
一個領位的小妹跑過來,臉上也是一愣,隨即又笑了:「兩位老闆真有意思!」
溫樂陽皺了一下眉頭,不明白自己有意思在哪,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小掌門劉正,隨即嚇了一跳,劉正也正好轉頭瞧向他,那張臉不是劉正,是劉德華。
溫樂陽還是認得劉德華的,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把‘劉德華’的臉皮扯下來了:「你還是別帶面具了!」
劉正皺著眉頭:「劉德華不好嗎?」
溫樂陽知道他不著調,但是不知道他這麼不著調,更不知道他還是個追星族,一時找不著合適的詞兒罵他。過了片刻之後才繼續開口問‘劉德華’:「我的面具是誰,梁朝偉麼?」
劉正大笑著搖頭:「也是劉德華!」
小妹咯咯的笑彎了腰,領著兩個人到了一個小卡座裡,盡心盡責的介紹:「平時最低消費是一千八,今天是週末,最低消費三千八。」
兩個把臉皮攥在手裡的‘劉德華’同時閉氣,溫樂陽真恨不得問問劉正,那群修士週一還會再來嗎?
就在這時候,轟鳴的舞曲戛然而止,原本昏暗曖昧的燈光猛然挑亮,狠狠的刺進了所有人的雙眼,旋即迅速的熄滅。溫樂陽立刻全神戒備,又是一聲電子的轟鳴,舞臺上無數冷煙花閃爍著刺目的光華噴薄而起,瞬間撩蕩起全場的歡呼。九點半,‘畫城’,開場了。
暴躁的音樂聲就像一頭瘋狂的獸,剎那撕碎了所有的等待。
曖昧是一個過程,放縱才是最終的目的,現在的音樂就是曖昧的開場白,它的激烈不是要曖昧退散,只是為了那些已經等得太久的紅男綠女們宣洩一下焦躁的心情,他們從九點就開始進場,已經等了半個小時了……
溫樂陽一邊吸溜著涼氣,一邊看著酒單。
劉正小心翼翼的勸他:「最低消費,不點也浪費了……要是能抓住樂羊溫,沒準能給咱打折……」
溫樂陽苦著臉:「我是不認識這些東西!」所有的酒都是英文名字,後面跟著的價目都是三位數以上,而且都是大數字。
劉正試探的點了幾樣,在問明白服務生自己點的確定都是酒水之後,長出了一口氣,跟著突然想起來了什麼,問服務生:「有胡蘿蔔嗎?」
服務生愣了一下:「有番茄胡蘿蔔鮮榨汁。」
劉正搖搖頭:「不要榨成汁兒,要整個的胡蘿蔔。」
服務員面有難色:「那也得按鮮榨汁結算。」劉正點點頭,等胡蘿蔔上來的時候,溫樂陽嘆了口氣,這一碟胡蘿蔔,比他前二十年所有吃掉的胡蘿蔔加起來都貴。
劉正滿臉興奮的看著夜場裡的剛剛開始蔓延的熾烈,對著溫樂陽說:「先放鬆吧,我出去轉一圈。」說著站起來走了。
溫樂陽也點了點頭,倒了一杯底兒到現在也不知道什麼名字的酒,似模似樣的放了兩塊冰,用品毒藥的態度,謹慎的抿了一小口,笑了。味道雖然古里古怪,但是也算不上難喝,就是有點不習慣罷了。
突然一陣忽忽的喊聲從他胸口裡傳來,我服了縱躍而起,在閃爍的燈光下劃出一道曼妙的弧……跳進了一個空酒杯,隨即在杯子裡轉來轉去,一會衝著溫樂陽,一會桌子上的酒瓶,急得直跳。
溫樂陽哈哈大笑,到了小半杯酒進去,只露出一個蟲子腦袋。又夾起一塊冰,敲了敲杯口,我服了搖搖頭,隨即一個猛子,扎進酒裡去了……幾秒鐘之後,杯中酒依舊,我服了飄起來了。
溫樂陽對著蟲子笑罵了一句:「好酒量!」隨即把杯子往旁邊一蹲,任由我服了美滋滋的在酒裡醉泡著,也不去管他,開始自斟自飲,心裡默默計算:一口五塊錢!
沒過多長時間,劉正就笑嘻嘻的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兩個短裙短恤的女孩,溫樂陽抬眼一看又嚇了一跳,兩個穿裙子的‘劉德華’。
劉正衝著溫樂陽擠擠眼,隨後才小聲說:「這裡現在一個修士也沒有,就算有畫城的人,應該也是普通人。」
女孩子們在落座之後,興奮的揭下了面具,問劉正:「這個真是你做的?」
劉正點點頭,臉上都是藝術家的執著:「用人皮做的!」
兩個女孩同時興奮的尖叫了一聲,用手拼命的拍打著桌子,劉正哈哈大笑,舉起‘我服了’的杯子:「喝酒!」
溫樂陽手疾眼快的給搶下來了,兩個女孩剛舉起酒杯,又同時咦了一聲,充滿好奇的瞪著溫樂陽:「你這是…泡酒呢?用麥卡倫泡…藥酒?」話音未落,我服了感到震盪,從酒裡挺起身子,四處望了一圈,又直挺挺的摔回了酒裡。
溫樂陽笑著大聲回答:「這蟲子是我養的,愛喝酒,喝不多!」
兩個女孩再度齊聲歡呼,拼命的用手拍打著桌子,鬧了一會之後,其中一個若有所思的對著另外一個說:「這蟲子愛吃胡蘿蔔!」說著,指了指桌子上那盤溜光水滑的胡蘿蔔。
劉正的眼睛亮晶晶的,湊到溫樂陽耳邊,小聲說:「外面,修士,兩個!」
溫樂陽點點頭:「你也小心些。」
劉正嘿嘿一笑:「他們倆差遠了,嗅不到我的……咦!」說著半截,劉正突然意外的低呼了一聲。
溫樂陽此刻也愣住了,兩個西裝革履的彪形大漢,一人帶著一個不倫不類的帽子,正在興奮和忐忑中,走進了畫城,溫樂陽對他們兩個人可再熟悉不過了,他的兩個寶貝徒弟,稽非老道和水鏡和尚。
這時候劉正繼續低聲說:「又來了四個!你放心喝酒,他們瞞不過我,在‘畫城’裡,這些人去哪我都能知道。」他是崑崙掌門
溫樂陽若有所思的把杯子放到嘴邊,輕輕抿了一口酒:「嘿,我可想不通了……」話還沒說完,噗的一口把酒全都噴出去了。
兩個女孩哈哈大笑。
我服了泡酒,火辣辣的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