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已經亂成了一片,遠處隱隱的有警笛聲傳來,劉正依舊靠在門框上,滿是好心眼的提醒樂羊甜:「糖糖,三味真人的屍體不用你操心,那些被巫殺的修士,你總得想想辦法吧,一百多顆腦袋擺在那,你麻煩可不小。」
樂羊甜似乎對自己這個綽號很受用,表情愜意,根本不把外面那一百多條人命擺在眼裡:「不用操心,那些已經不是屍體了。看著是人頭人皮,拉回去一化驗,根本就是叫不上來名字的東西,只能算工藝品。我在屋頂曬工藝品,肯定不犯法……而且還是我自己家的屋頂。」
中了青頭寡的屍體,無論是完整的頭顱還是一層薄薄的人皮,就都已經變質了,在科技面前,這些東西根本不能算是屍體。
樂羊甜又補充了一句:「我讀了七年的生物工程。」
劉正樂得挺輕鬆:「你這也算專業對口了!那些人都是你殺的?」
樂羊甜點點頭,跟著有些納悶的反問:「你的修為好像也不錯,應該挺有名的吧?」
稽非老道從旁邊附和:「留正真人是崑崙道掌門人,你連他都不認識,也算是難為你了。」
樂羊甜哈哈一笑:「修真道上的事情,我不是很熟,我跟大哥有分工,修真道上他和阿爹來管,其他的事情我管。」說著看了劉正一眼:「那你怎麼不想著替三味老道報仇?」
劉正的語氣有些無奈:「先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弄清楚再說吧。外面死的那一百多人呢,也是鵝羊道弟子?」
樂羊甜搖搖頭:「我哪知道,剛才那個三…三味真人,我都不知道他是鵝羊道的掌門。」
劉正皺著眉頭:「一百多個修士,你連他們是什麼人都不知道,抬抬手就全都殺了?」
樂羊甜靦腆的笑了:「也不像說的那麼輕鬆,主要還是他們找上門來了,也算是自投羅網了吧!」說著,樂羊甜看了一直站在門口的劉正一眼:「你進來成不?要不一會有麻煩。」
警笛聲已經停在了樓下,步履聲和步話機的嘈雜混成一片。
劉正大大方方的走進了屋子,和溫樂陽並肩而立。樂羊甜衝著他感激的笑了笑,隨即肥厚的雙手一挫,一條殷紅的火蛇毫無徵兆的出現在屋子裡。稽非和水鏡嚇了一跳,異口同聲的喝罵:「小子幹什麼?」
紅色火蛇壓根沒理會屋子裡的人,從眾人眼前一閃而過撲在了門框上,旋即紅色火焰獵獵燃燒,把屋子封了起來,整個屋子微微的震動了一下,火焰才告消失。
樂羊甜這才鬆了一口氣,笑道:「成了,外面的人上來找不到這件屋子的,省的打擾咱們。」
溫樂陽心裡一動,試探著問樂羊甜:「剛才那條火蛇,是你的命火?」
樂羊甜很有些意外,饒有興趣的看著溫樂陽:「你也懂巫蠱?」
溫樂陽的目光牢牢看著樂羊甜:「師兄弟三人,一學毒術,一學巫蠱,一學控屍,傳承兩千年,師祖本名拓斜,我姓溫,學的是毒,不過見過師兄弟施展巫蠱。」
樂羊甜似笑非笑的看著溫樂陽:「你跟我說這些幹嘛?」
溫樂陽立刻洩氣了。
畫城裡的燈光現在全部開啟了,四處都是亮堂堂的一片,顯得有些蒼白。和溫樂陽剛來時那種曖昧與炙熱的氣氛截然相反。腳步聲蹬蹬,不少人跑上樓,在外面轉來轉去,卻始終不曾看這間屋子一眼。
外面的人近在咫尺,劉正情不自禁的放低了聲音,小聲問樂羊甜:「我還是不明白,那一百多個修士……」
樂羊甜哈哈大笑打斷了他:「沒事,不用那麼小心,外面的人看不見更聽不見!」說著拉開手邊的抽屜,居然又拿出了一支槍,對著屋頂扣動扳機,槍聲在屋子裡迴響劇烈,外面的人卻絲毫無動於衷。
樂羊甜滿意的把槍放在桌子上,這才拉回了話題:「事情是這樣,我在這裡做自己的事情,突然有一天,來了一百多個修士,鬼鬼祟祟的把我這給圍了,你說我該怎麼辦?」
水鏡和尚一瞪眼,甕聲甕氣的問:「那你總該知道,這些人為什麼圍了你吧!」
不料樂羊甜還是搖搖頭:「神僧糊塗了吧,我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當然不明白他們為啥圍我了,」說著突然咧開嘴樂了,恍然大悟的一拍桌子:「這些人沒準是來抓你們的也說不定,那你們可欠我人情……」
溫樂陽目光炯炯的瞪著樂羊甜,語氣裡已經不耐煩了:「說點正事吧,總這麼兜圈子沒意思!」
樂羊甜身子一挺,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和溫樂陽四目相對:「和你無關的事情,打聽它來幹嘛!」
溫樂陽的目光毫不退讓:「我是拓斜傳人……」他的話還沒說完,樂羊甜立刻就截斷了他:「誰能證明?」
稽非和水鏡同時一挺腰板,大聲回答:「我能!」
樂羊甜大手一揮:「你們不算。」
劉正啼笑皆非的一跺腳:「你們是抬槓呢還是過家家呢!」
樂羊甜沒理會劉正,繼續盯著溫樂陽,聲音鏗鏘而有力:「就算你是拓斜傳人又怎樣,拓斜當年把事情託給了我們畫城先祖,沒託付給你這個拓斜傳人!你要有事儘可去問你家先祖,我跟你說不著!我只是秉承祖先遺命,你若礙著我,別說是拓斜傳人,就是拓斜本人我也照殺不誤!」
溫樂陽瞪大了眼睛,被樂羊甜噎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劉正也覺得這番話太匪夷所思了,過了半晌才結結巴巴的說:「你…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樂羊甜又坐回了沙發裡,大大咧咧的揮揮手:「你說出了‘拓斜’兩個字,這次我總要留你一條性命的,等外面的人走了你們也走吧。」
溫樂陽悶了半晌才再度開口,咬著牙對樂羊甜說:「銷金窩兩次巫唱,祁連仙宗空收兩千年美夢落空,冰林化石復活天錐,樂羊瘦金受命掠落抹掉天錐的記憶……」
樂羊甜乍一聽表情立刻變得異常驚訝,隨即漸而凝重了起來。
「我剛從祁連山銷金窩出來,知道你爹樂羊瘦金的下落。」
樂羊甜語氣再有了原先的輕佻,變得鄭重而低沉:「我爹他…他老人家還沒死?!」
溫樂陽吐出了一個字:「換!」
銷金窩裡的石林消失,樂羊瘦金卻下落不明,無論是樂羊溫還是樂羊甜都知道老頭子凶多吉少,但是身為人子,總會還抱著一絲希望。
劉正聽溫樂陽說過銷金窩裡的事情,現在又聽溫樂陽這麼說狠狠的嚇了一跳,斜著眼看著他,想象了一下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