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一陣低低的驚呼,溫家村裡的大姑娘小媳婦外加一個溫不做,目光全都被八卦之火照亮,都顯得容光煥發,答話的人,赫然就是一字宮死乞白賴要嫁給溫樂陽的寶貝閨女:十九。
秦錐的眼睛,肉眼可見的霍然佈滿了血絲,變成了猙獰的紅,聲音依舊如敗革廝摩,但是又有一股撕裂的瀝血聲裹雜了進來:「你不當真,我當真!」
說著,精壯的身體突然高高的躍起,在半空裡翻了一個跟頭,旋即手裡的唐刀帶著目光根本無法承受的憤怒,對著村口的空地狠狠一斬!在他出刀的瞬間,整個天地都像個脆弱的肥皂泡一樣,悄無聲息而又慘烈無比的碎裂,在刀鋒的凜冽之下,刀是天,刀是地,刀就是一切的主宰!
怒刀之下,並沒有轟轟然的爆碎聲,甚至刀子與地面接觸之後,都沒有發出一絲生息。老兔妖猛地眯起了雙眼,低聲對著周圍的人說:「收發自如,連一片塵土都沒驚起,這一刀之力全都消散在空氣裡了。由實及虛,刀力隨風。嘿嘿,年輕人裡什麼時候出了這樣的高手。」
秦錐一刀斬下之後,又站在了原地,表情已經平復了許多,轉頭望著溫樂陽:「拜你所賜,我從入勢悟到藏勢。」當初在銷金窩,溫樂陽按著裹環的話,曾經大模大樣的來指點秦錐來著,當時誰也想不到,秦錐居然這麼快就悟透了。
溫樂陽笑呵呵的點點頭:「恭喜恭喜!」秦錐和十九之間的事情,跟他沒有一點關係,只要秦錐不突然發狂要殺掉十九,他都不會管。
老兔妖不樂是修真的大行家,雖然他修煉的不是‘勢神通’,但是其中的門道倒是一清二楚,搖晃著腦袋讚歎道:「入勢,把天地之勢融入刀中,刀子就變成了天地;藏勢,把刀子融入天地,一刀之下,整個天地都是刀子!這兩層境界聽著拗口,威力卻不可同日而語。」
不樂和尚再望著秦錐的目光裡,充滿了由衷的喜愛,他最大的愛好就是收徒弟,看見好苗子就忍不住欣喜異常。
溫樂陽對別人的功法不感興趣,對秦錐的修為更不關心,他現在最關心的就是秦錐和十九之間到底有啥事。
秦錐現在形容枯槁,眼神渙散,本來正表情複雜的望著十九,聽到老兔妖不樂的話之後,卻突然眼睛一亮,好像突然把十九給忘了似的,側頭望著不樂:「你懂得勢?那我問你,入勢力之後是藏勢,藏勢之後是無勢,可無勢是個什麼東西?」
一下子,所有的圍觀群眾臉上都泛起了焦急的神色,沒有一個不在心裡罵街的,溫樂陽也哭笑不得,他知道秦錐是武痴,但是沒想到竟然痴到這般田地,一聽到神通功法,連讓他撕心裂肺的十九都拋到腦後去了。
十九本來木然的臉上,也泛起了一層不忿,好像是傷自尊了。
老兔妖聽見秦錐的話,臉上浮起了一層納悶的神色:「誰告訴你藏勢之後是無勢的?勢都沒了還練個屁啊!」
秦錐的精神,好像一下子全都陷進了自己的修煉裡去了,又望向溫樂陽:「那藏勢之後到底是不是無勢?」
溫樂陽騷眉搭眼的苦笑著,他哪知道對不對啊,當初什麼藏勢,無勢都是裹環告訴他的,要是以前,他還敢肯定的點點頭告訴秦錐:「就是無勢,你去悟吧。」現在可不敢這麼說了,玉刀裹環從開始就說謊騙他,溫樂陽哪還敢篤信他的話。
老兔妖不樂在沉吟了一下才繼續說:「我覺得,藏勢之後,應該是破勢才對,你有空的時候,仔細想想吧!」
秦錐呆呆的站在原地,用唐刀的刀柄輕輕的敲著自己的腦袋,足足過了幾分鐘之後,才豁然抬起頭,目光裡慢慢的都是痴迷與興奮,還帶著幾許困惑,對著老兔妖重重的鞠了個躬,語氣裡透著由衷的快活:「多謝老神仙指點迷津!晚輩受教於此,若有差遣,莫敢不從!」說著把一顆小小的、傳訊用的木鈴鐺塞到老兔妖手裡,轉過頭大笑著下山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秦錐就這麼走了?
十九先前力戰妖佛的時候救過阿蛋和慕慕,又有一份玲瓏的心思,在溫家村養傷的時候和大家相處的都不錯,半個月之前溫樂陽負傷上山的時候她也真的擺出了拼命的架勢,雖然賴在溫家村非要嫁給溫樂陽的動機很可疑,但是大家都留著一層臉面,就連四位大家長對她也沒有排斥之意,所以就連溫不做也不好意思喊住秦錐……
一向痴痴呆呆的溫九和溫十三,現在一點都不傻,湊到十九跟前小聲問:「他…他就這麼走了?」語氣裡掩飾不住的失望。
十九的臉上,都是怒氣,恨恨的一跺腳:「他這個人就這樣,一會想明白了還得回來……」話還沒說完,村外就響起了一聲怒喝,秦錐攥著唐刀氣急敗壞的又跑回來了,進了村毫不客氣的伸手指著老兔妖不樂的鼻子就罵:「老頭子心眼太壞!差點把我誑走!」
大夥都長出了一口氣,看見秦錐又回來了,由衷的高興。
老兔妖不樂差點氣吐了血,狠狠的一甩袖子:「你就是個渾人,我犯不著和你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