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都是偷拍,全部外國人,按照種族或者國家區分,一幫一夥,每一撥的人數少則七八個,多則二三十,照片的背景卻全都在中國。
溫樂陽總算把照片翻完了,笑呵呵的看著顧小軍:「販毒的?走私軍火的?按理說這事不歸你管吧?」
顧小軍笑了,對著站在他身後一直面帶笑容的女孩子非非揮了揮手:「你先跟他說說,一點不用客氣,該怎麼說就怎麼說!」
非非愣了一下,笑容變得有些發苦,搖搖頭:「領導,第一次見面,不好吧……」
顧小軍卻眼睛一瞪:「什麼不好!為國爭光!」
溫樂陽這個納悶啊,心說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非非的表情也變得哭笑不得,走上來和溫樂陽握了握手,先小聲嘀咕了句:「我是他的兵,一會你別生氣。」說完眨著眼睛,笑嘻嘻的在溫樂陽臉上仔仔細細的看個不停,看得溫樂陽心裡發毛,笑也不是,看也不是。
二孃看著溫樂陽的窘樣哈哈大笑,給他打氣:「好兄弟,瞪她,別怕!」
非非笑得更開心了,退後了兩步,毫無來由的說:「人的表情,分成喜怒哀樂四大類,另外在加上羞澀、輕佻、猥瑣等等大大小小一共有三十七種表情,而且每一種表情,在五官上相應的體現又都不一樣,要是把一張臉按照額頭、眉心、左右眉頭、左右眉峰、眉尾、上眼角、下眼角、眼神等等,可以分成四十九個區域,三十七種表情在這四十九個區域裡的表現,是各不相同的。」
溫樂陽聽得雲山霧罩,苦笑著搖搖頭追問:「啥意思啊?!」
非非倒是一點也不著急,繼續往下說著:「每一種表情,都會在四十九個區域裡,隨著主人的真實心情而組合,最終合成你現在的表情。比如你開心的時候,四十九個區域裡全部笑起來,才算真正的笑了。如果你是故作歡顏,就算嘴巴上翹,眼角彎彎,其他的區域裡依舊會不自覺的反應你真實的心情。」
溫樂陽愕然,這次聽出點門道了,又重複了一遍:「啥…啥意思?」
非非沒再賣關子,直截了當的回答:「我能看出別人真實的心情,就算最高明的演員,在我面前也沒得掩飾,四十九個區域裡隨著心情的表達方式,有很多根本不受主觀支配。」
溫樂陽咕嚕嚥了口口水,這種本事他還從未聽說過。二孃不服氣,笑著問非非:「那你看看我,現在什麼心情?」
非非的目光在二孃臉上一掃,笑著回答:「沮喪!」
溫樂陽和大伯溫吞海全都樂了,小蚩毛糾雖然斷了一臂,但是得了師祖爺的一成巫力,得遠大於失,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而且現在三家得到了拓斜功法的口訣,大家都只有歡喜的份,這個沮喪根本無從說起。
而二孃的臉色卻倏地變了,愣愣的瞪了非非一會,苦笑著點了點頭。苗不交性情執拗,一直生活在封閉中,對事情的看法和開化同門大不相同,二孃的確是沮喪的,師祖傳承、小蚩毛糾的奇遇固然值得欣喜,但是因為她們耽誤了溫樂陽的婚期,這個疙瘩二孃真就解不開。
一下子溫樂陽和溫吞海的表情也不自然了,迎著非非的目光,感覺臉上好像一片蟲子在爬。
非非笑得倒挺自然:「不止表情,語氣上也就幾十種分別,加上十幾種語調的變化,再配合著剛才說的表情觀察,其實我的能力就是測謊,沒人能騙過我。有時候也能跟著猜出真相,不過太複雜真相就猜不到了。」
溫吞海咳嗽了一聲,大聲說:「我昨天晚飯吃的酸辣湯菜!」
「騙人!」非非笑吟吟的看著大伯,語氣篤定。
「吃的烤粑粑炸蜂蛹!」
「不對。」
「酸魚酸肉!」
「下一個。」
「疙瘩麵湯。」
「這是實話。」非非的笑容甜極了,跟著又補充了一句:「而且你還不愛吃。」
溫吞海臉上的佩服立刻變成了尷尬,二孃也訕訕的笑道:「不愛吃你倒是說啊……」
這樣的本事,別說演員了,就算是修真道上的高手也蒙不過她,除非擋上臉不說話。
非非頓了一下,又望向溫樂陽:「剛才你看完照片,嘴上說笑,心裡可沒那麼輕鬆,而且還有些煩躁和牴觸。」
剛才溫樂陽拿著照片對著顧小軍笑的輕鬆,但是心裡的確惴惴不安,顧小軍只是個普通人,但是他身後代表著什麼溫樂陽很清楚,修真道上如果真出了飛賊,顧小軍也犯不著來找他。溫樂陽真服氣了,立刻就要往深處追問這門學問。
非非卻笑著搖頭:「這可不能說,讓你們都學會了,我就不靈了。」
顧小軍這時候才再度開口:「有非非在,你就別掩飾了,沒用。」
溫樂陽也沒再廢話:「找我什麼事,直接說吧……」他的話還沒說完,顧小軍居然又拿出了一打子照片。
這些照片和剛才的不同,沒有人全部是景觀,有的是宏偉巨大的石像、有的是色彩斑駁的壁畫,有的則是一塊小小的手工雕牌,而溫樂陽的表情一下子就鄭重了起來,照片上的這些圖騰風格各異大小不一,但是全部都是:九頭蛇!
顧小軍在旁邊慢條斯理的說:「還記得以前咱們說過一句玩笑話,怪獸屬於全人類?」
非非從旁邊幫著領導補充:「九頭蛇,在世界各地都有圖騰,古波斯、古希臘、古印度、東非、柬埔寨、日本等等,名稱各異,教義也相差很大,但都拜奉九頭蛇。這些教宗大都經世流傳,一直到今天還有著的崇拜者。」
「邪教?」溫樂陽一邊問著,一邊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褲子口袋,大伯溫吞海哈哈一笑,居然從自己的褲兜裡摸出一根胡蘿蔔,拋給了溫樂陽。
顧小軍篤定的點點頭:「邪教!不光是現在,無論在哪朝哪代,這些以九頭蛇為圖騰的教派,都被認作邪教。世世代代都被當做剿滅的目標。不過因為這些邪教的核心人物,都有一些特殊的能力,所以始終也沒能把他們徹底剷除……」
溫樂陽咬著胡蘿蔔,清脆香甜,追問了一句:「特殊本領?」
顧小軍點頭苦笑:「應該是類似於修真這樣的修煉,也有些神奇的地方。」
溫樂陽點點頭,示意顧小軍繼續說下去。
「從一個月前開始,世界上幾乎所有信奉九頭蛇教宗的核心人物,突然來了咱們這裡,開始我還以為是某種形式的串聯,但是後來發現,有些偏荒角落裡的土著也走出來了,通過各種取道入境。日本、歐洲這些發達地區的九頭蛇信徒串聯還解釋的通,但是那些非洲大山裡的黑人,連‘電’字怎麼寫都不知道,根本就沒辦法通知。而且就他們入境的這段時間來看,彼此間也沒有聯絡。」
顧小軍說完,非非又幫著補充:「所以我們覺得,召喚他們來中國的應該是一種類似於啟示的東西,或者說是所謂的神諭。」
溫樂陽現在踏實了,知道自己猜的不錯,麻煩果然很大。
顧小軍沒管溫樂陽的念頭,繼續向下說:「這些人都是所謂的狂信者,意志能夠抵抗深度催眠,我們問不出他們到底所為何來,又到底要去做什麼。」
二孃的冷笑,把苗不交的獰戾潑灑的淋漓盡致:「問什麼,都殺了就是了!」
顧小軍嘿了一聲:「殺?他們什麼都沒幹,我怎麼動手?別說動手抓人了,就是想查我人手都不夠!」
溫樂陽回頭看了非非一眼,笑著問:「你們領導扯謊,你怎麼不說話?」
非非笑得像一隻小狐狸:「我們領導以前從來沒扯過謊,以後也永遠不會扯謊。」
溫吞海哈哈大笑,看來最近這陣子他和顧小軍混得比較熟,拍著顧小軍的肩膀:「這丫頭罵你!」
顧小軍苦笑著說:「也不是人手不夠,我手下人足夠多,但是可用的……」說著,搖搖頭嘆了口氣:「糖糖死了,等於斷了我兩條臂膀!」溫樂陽心裡罵了聲老狐狸。
一提到樂羊甜,愛笑的非非和小眼睛小沙,臉上同時蒙上了一層悲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