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猴子不僅沒有失望,反而更加欣喜,哈哈大笑著一把又扯起溫樂陽:「我們回去說!」隨即撒腿向回跑去。
秦錐、喇嘛和老道一起在心裡叫了聲苦,又回頭追了下去……
顧小軍正著等得著急,倏然眼前一花,猴子已經拉著溫樂陽回來了,又等了一會,讓炯秦錐等人才氣喘吁吁的跑回來。
猴子看到溫樂陽殺蟲子的手法神奇,心情變得極好,不停的抓耳撓腮,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
秦錐被往返跑惹了一肚子氣,站在旁邊一點好臉色也沒有:「猴子,咱們殺蟲子的手段你認識了,你的事情也該說了吧!」
紅猴子無比痛快的點點頭:「我原本是人,本名……」剛說了三個字,猴子突然又愣住了,彷彿曾經發生的事情太久遠,他真就連自己的名字都忘記了。
猴子的臉色無比的痛苦,不停的伸出爪子,在自己的額頭上用力敲擊,其他人誰也不敢出聲打擾他,足足過了幾分鐘之後,猴子的臉上才倏然顯出喜色,突兀的哈哈大笑起來:「千仞,我本名千仞!」
笑聲狂躁而響亮,直到半晌之後才漸漸停歇,猴子的神情也變得有些悽然而清淡,繼續說了下去:「我在華山末頭窟隱世修行。那時到現在究竟多少個年頭,早已算不出來了。」說著,猴子轉動金色的眼珠望向眾人:「末頭窟這個名字,你們可曾聽過?」
侏儒老道到底是名門嫡傳,對於遠古時的修真秘聞了解的極多,聞言點了點頭:「華山末頭窟和祁連銷金窩一樣,同為五行極致之地,不過銷金窩是金行,末頭窟是木行。可惜……」侏儒老道的臉色很有些痛心:「現在都已經荒敗了!」
叫做千仞的猴子略帶讚許的看了侏儒老道一眼:「你這娃娃懂得也不算少了。」老道重重的冷哼了一聲,其他人都臉色古怪,拼命忍住了笑意。
千仞繼續向下說:「我不問世事,只一心在末頭窟中修行東尊木系的仙法,因為心無雜念,又有木行極地的庇護,所以進境還是不錯的,不過我自己卻不滿意,總盼著能再快一些!我已經身在末頭窟,想要再找到更好的木行輔助之力,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秦錐站在旁邊,滿臉內行的搖搖頭:「你總算老一輩的隱修,怎麼會不明白,修天望道循序漸進,心急反而適得其反。猴子,我等修天……」他的話還沒說完,倏然一聲厲嘯從紅猴子千仞嘴裡炸響,跟著紅影一閃,猴子已經抬手一拳,砸在了秦錐的胸口上!
秦錐慘叫了一聲,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突如其來的重襲打翻在地。
溫樂陽等人同時大驚失色,有的去匡護秦錐、有的則展開身形撲向猴子,老顧急得直跺腳,心裡一個勁的罵大傳山甲,這些怪物一起動手,他能攔得住誰啊。
好在秦錐傷的不重,一翻身跳了起來,舉著刀子就要衝過去拼命,紅猴子千仞揹著手站在原地,根本無視周圍幾個虎視眈眈的高手,冷冰冰的說:「先前,你們叫我猴子也就罷了,現在知道了某的名字,若再敢以對我說出猴子兩個字,我保你碎屍萬段!」
說完,抬起頭,把目光投向了秦錐。
秦錐聽見千仞的話,在愣了片刻之後卻放下刀子嘿嘿的笑了:「是我錯!活該你打我!」秦錐為人憨直頭腦簡單,但是講道理。
紅猴子千仞擺了擺手:「算了!」隨即繼續往下說:「當年,我有個至交好友,名叫孔弩兒。」
千仞連自己的名字都要想上半天,可是說到孔弩兒的時候,卻好不猶豫,足見兩個人感情至深。
末頭窟和銷金窩一樣,都是五行至純之地,千仞雖然是隱修,但是能佔住末頭窟這樣的木行寶地來修行,神通之高自然不言而喻。
他對世事毫不關心,除了一個叫做孔弩兒的修士之外,根本沒什麼親人朋友,一副心思也全都放在了功法的修煉上,不過即便佔了末頭窟這樣的至木之地,千仞還是對自己的進境不滿意,千方百計的想要尋找其他輔助的手段來提高修為。就在這時候,他的那個好友孔弩兒突然造訪,還給他帶來了一顆‘句芒種’。
侏儒老道的目光明顯一震,對著紅猴子千仞認真的問道:「當真是‘句芒種’?」
千仞的表情挺納悶,看著老道試探著問:「你跟我說話呢?」老道的目光,以三十度銳角劃過千仞的臉,投向遠方……
溫樂陽從旁邊追問:「句芒種是什麼東西?」
「東方木神,句芒大尊!」老道的語氣好像夢囈似的,整個人已經被‘句芒種’這個寶貝徹底震驚了:「句芒是傳說中的天神,掌管天下木行,在他得道之前本是日出之地的一棵神樹,句芒種,就是神樹的種子。」
溫樂陽樂了,老道其他的話都還算靠譜,但是‘日出之地’這四個字,實在是不講究了。
紅猴子千仞沒理會溫樂陽的表情,繼續向下說:「沒人見過句芒種,誰也不知道他是真是假,不過孔弩兒帶來的種子,如翠玉無暇神光盈盈,種子一進末頭窟,連天古木盡皆俯首!我以神識探之,其中的木行之力純淨若天浩瀚如海!」
秦錐的臉色有些古怪,猶豫著打斷了紅猴子千仞的話:「猴…那個千仞,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說完連個停頓都沒有,好像他剛說的客氣話就是放屁似的,直接一股腦的向下說:「這個句芒種如果真是天下難尋的靈犀異寶,孔弩兒又怎麼會巴巴的跑來把它送給你……」說到這裡,秦錐閉上了嘴巴,他倒是知道此時無聲勝有聲的道理。
千仞露出了個‘該有此問’的笑容:「一來,孔弩兒是我唯一的摯友;二來,孔弩兒修習的是天地之法,悟得是斗轉星移日月交疊之力,這枚寶貝對我的用處,比著他來說大得多了;三來……嘿!這枚‘句芒種’擺在面前,哪個修行之人能不動心!自然也會把事情往著好的地方去想。」
說著,千仞望向秦錐:「如果有人給你送來這樣的寶貝,只要隨便給你個解釋,你就會相信,嘿,利令智昏!」
秦錐嘿嘿笑著,他被千仞打了一拳之後,態度上卻和對方親暱了很多:「提我幹嘛,這裡沒我啥事,你接著說。」
紅猴子千仞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彷彿在努力平抑著自己心中的激動:「我正愁功法進境不能如意,看到這樣的寶貝,就再也顧不得其他了,對著孔弩兒千恩萬謝,恨不得把自己的皮肉血骨都剝下來給他吃……」
千仞也不是莽撞之徒,在得到句芒種之後,反覆的試探這件寶貝,在確認了其中的木行之力至純至烈、對他的修行百利而無一害之後,這才放心大膽的開始汲取句芒種間的神力煉入己身。
千仞身處末頭窟,又有句芒種相助,功法進境一日千里,自然大喜過望,琢磨著等自己登仙望道之後,一定要摘顆星星迴來送給好朋友孔弩兒……直到突然有一天,他再從靈種之中汲取神力的時候,靈種突然變得不受控制,其中蘊含的巨力猶如大海倒翻,根本無法阻止的向著他身體裡狂湧而入!
不過短短一個晚上的時間,整個靈種裡的浩然巨力,全都硬生生的塞進了千仞的身體!
在場的除了顧小軍之外,都是煉化外力為己用的大行家,聞言無不吃了一驚,任誰都知道這種事的下場只有一個,行功之人身體承受不住如此磅礴的力量,最終爆體而亡,連一寸骨頭渣都剩不下。
紅猴子此刻笑容,看在眾人眼裡,說不出的詭異。
千仞的身體根本消受不了靈種裡的巨力,不過他也是得道高人,一身木系仙法傲藐天下,在惶急之下立刻施法,把法身與整片末頭窟連為一體,讓末頭窟中無邊至木來幫助自己一起消耗句芒種裡的力量。
一時間末頭窟開始瘋長,幾乎吞沒了大半個華山,天地煌煌風雲變色,無數巨石被沖天而起的巨木擠碎、山澗瀑布被猙獰長草掩埋,萬頃神木在一夜中驚現於天地之間!
句芒種之力,巨大多數被末頭窟消解,但是仍有一小部分留在千仞身體裡,被千仞運功暫時封住。
被他封住的神力,千仞自己根本無法化解,只能算是苟延殘喘,多則半年少則三月,等千仞再也鎮壓不住體內神力的時候,就只有閉目等死了。
千仞煉化句芒種不成,自身反受其害,不僅沒能得道成仙,壽數也只剩下了短短的幾個月。他所在的天下木行之地末頭窟也在一夜之間暴漲,靈種在當時爆發出沖天靈氣,幾乎驚動了天下所有修真之人。
所有人都把華山上的重大變故,誤會成天才異寶重現人間,一時間各路高手都趕往華山,就算是那些不入流的修士也趨之若鶩,盼著能從華山佔些便宜、勝過自己苦修百年。
而千仞突遭變故,性情也變得暴戾殘忍,只要有人敢踏足華山,他就立刻動手殺掉!
說到這裡,紅猴子千仞突然獰笑:「不過,我雖然被靈種害得苦不堪言,可是也得了一樣好處!末頭窟經我法身,汲取靈種之力得以壯大,在無意間已將它的靈根和我的性命連成一體,我若死,則末頭窟轉瞬枯萎!」說著,頓了片刻之後又嘶啞用力的重複了一邊:「我要是死了,它就只剩荒敗了。哈哈!」
千仞的笑聲若瘋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