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早就在其他所有邪徒的隊伍裡做了手腳,靠著他秘不外傳的民間異術,迅速的向著北方追蹤而去,雖然已經過了兩天多的時間,但是按照小沙的說法,邪徒和藏民並沒有走得太遠,至少小沙現在還能循著線索追蹤下去,雙方的距離一定在三百里之內。大喇嘛修持密宗、溫樂陽煉毒入體、穿山甲更是幾千年的大妖,六個人裡倒有三個奇門功法中了不起的人物,他們的靈識早就遠遠的四散潑開,開始的時候崑崙弟子還常常闖進他們的靈識,可是不久之後就不知所蹤。
因為要靠著小沙在不停尋找中帶路,所以溫樂陽等人腳程也快不起來。
大喇嘛自然是一臉的焦急,穿山甲破土卻悠閒得很,一邊走一邊摔打著自己的大尾巴,他本來就不想抓邪徒,純粹就是盯臭賊似的綴著溫樂陽,巴不得找不到邪徒們才好,只要等溫家的殺蟲藥一到,他換出侏儒老道之後就會和其他人分道揚鑣。
小沙追蹤的速度也越來越快,高原上人跡罕至,對他的追蹤術非常有利,沒用多少時間,在繞出一座矮矮的丘山之後,眾人眼前豁然開朗,沁人心脾的水涼之意迎面撲來,一片在寧靜中孕育著無限璀璨的水光,豁然撩蕩在所有人的眸子!
納木錯湖。
即便像溫樂陽這樣,修習以毒入道虐氣十足功法的人,也被高原聖湖的純潔之色深深的震撼住!頭頂至藍得宛若要讓目光沉陷無法自拔的天空,身前萬頃舒緩靜謐的碧水,遠處巍峨聳立的雪頂,還有輕輕吹拂轉眼把煩躁與疲勞滌盪一清的威風,溫樂陽在初見納木錯的剎那,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把小易和慕慕帶來就好了……
現在已經到了雨季,納木錯湖邊人煙稀少,只有一些最虔誠的佛徒,還在繞湖誦經,讓炯喇嘛果然大有名氣,在湖邊一現身就被人認了出來,立刻大禮跪拜。讓炯大師一絲不苟的換禮。
小沙卻喜形於色:「這裡追蹤起來更加方便!」說著看了看三個修士:「誰背上我,咱腳程還能更快些……」
大穿山甲揹著老顧,喇嘛揹著非非,小沙一拍溫樂陽的肩膀,伸手指了個方向:「沿著湖邊,向西!別跑的太快,四十邁就成……」
溫樂陽哈哈一笑撒腿就跑,小沙大聲歡呼,賓士一陣就停下來觀察一下地面上的痕跡,然後再度手指前方……除了他之外,其他人誰都看不出地面上有啥痕跡,跑到後來三對人快逾奔馬,幾個修士都跑發了性子,早就超速了。
納木錯是藏民心中的聖湖,自古就有繞湖誦經的習俗,傳說繞湖而行便能得到無量功德,普通人可能感覺不到,但是在這些修士看來,聖湖卻另有神奇之處,繞湖奔行似乎也變成了一種修煉,身體裡氣血通暢,從骨頭縫裡都透出一絲舒坦。
讓炯大師呵呵笑著給其他人解釋:「納木錯這般純淨皎潔,湖心深處必有‘天水靈精’,否則絕難成形。」
溫樂陽跑到最前,回頭笑問:「天水靈精?這是什麼寶貝?」
「說穿了就是冰魄水魂,五行裡至柔的**之母,當年格薩爾大王能引納木錯之力結印封住壇城,也是因為這湖裡有這樣的水行至力的寶貝。這座大湖周圍有天水靈精氤氳起的五行柔水之力,咱們現在沿著大湖奔跑,對修為或許無所謂,但是對身體大有好處!」大喇嘛說著,回頭問背上的顧小軍:「你要不要也下來跑一跑?血脈流轉得越快,得的好處就越多!」
顧小軍趕緊搖搖頭:「我這歲數,也跑不了多快了。」
溫樂陽現在不過就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對這些寶物傳說都大感趣味,腳步慢了一絲,和大喇嘛並肩而行:「那我要是跳進湖裡,能把這個水靈精找出來不?」
讓炯大師用力點點頭:「能!不過……」喇嘛一點也沒有高原天行者的德行,嘿嘿的壞笑著,像個慫恿同伴卻咬獵犬的光頭狐狸:「傳說天水靈精的外形就是一滴水,溶在這座大湖裡,你要是能把每一滴水都試過來,肯定能找得到!」
溫樂陽哈哈大笑:「那您得給我弄倆饅頭就著!」他倒是知道,納木錯是鹹水湖。
非非聽他們說的有趣,也笑嘻嘻的插口問喇嘛:「大師,那咱們內陸的洞庭湖、太湖裡,有沒有這種寶貝?」
讓炯肯定的點頭:「在開始的時候都是有的,天水靈精,福澤天下,這八個字來歷已久不會是虛言妄語,不僅世間大湖,就是天下的長河大江,若要發源而起,也都與水靈精有關係,不過內陸的湖河汀澤不像高原上這般寧靜輕靈,水靈精日久也就漸漸枯萎了,倒是納木錯這裡,集天地純淨,水靈精不僅不會枯萎,反而還會漸漸長大,估摸著現在可能有拳頭那麼大?哈哈,要是這樣,溫先生找起來倒也方便了不少……」
大家全都哈哈大笑,聽了喇嘛的話之後,呼吸得更加用力了,藏地高原本來空氣稀薄,劇烈運動之下體力消耗極快,可是沿著湖畔疾馳,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大家的精神反而更加健旺了。
一群人越跑越快,但是在天黑之後,就算是非非,也覺不出不對勁來了。
三個騎士的神眼越來越狐疑。
‘三匹馬’的臉色可漸漸鐵青了起來,大穿山甲破土終於耐不住性子了,對著小沙大聲怒道:「小王八蛋,騎著我們開心是不是!」
讓炯大喇嘛也橫眉立目,根個怒尊者似的:「咱可已經跑了一圈了!」
溫樂陽回頭提醒小沙:「現在第二圈起步了昂。」
納木錯湖啊!中國第二大咸水湖,一圈下來足有二三百里,小沙滿臉的無奈,小聲的給自己辯解:「這個…追蹤術的名堂叫步步玄機,我只能追著他們走過的地方全都重複一遍……他們圍著湖轉了一圈,咱就得圍著湖轉一圈……」
大穿山甲略感意外的啊了一聲,湊過來問小沙:「那要是他們圍著湖饒了十圈呢?」
小沙苦笑著回答:「那咱也得繞十圈,即便敵人十次的腳步全都重疊在一起,我也只能先追完了第一圈再看到第二圈……」
大穿山甲翻著眼睛琢磨了半天,才愕然道:「果然有玄機……」
溫樂陽又想到了個問題:「不是你能追三百里之內?咱繞著湖這一圈就三百里了吧?」
小沙傲然一笑:「直線距離!」
溫樂陽頭都大了,頓足怒道:「這根本就說不通嘛,你繞圈只能看見第一步,又說三百里直線距離……」
顧小軍勃然大怒:「你管他說得通說不通,要都說得通他喝的那四桶水哪去了?跑吧!」
也就是圍著不停氤氳柔水至行的納木錯湖,他們跑著還不覺吃力,要是換個其他地方,就算是溫樂陽,這麼連跑三百里也早該累趴下了。
一行人再度轟轟烈烈的跑了起來,本來在湖邊轉經的虔誠佛徒目瞪口呆,望著讓炯大師身上背的女娃娃心裡琢磨,這得積攢了多大的福報,才能換來讓天行者揹著在聖湖轉經。
穿山甲破土越跑越不耐煩,破口大罵道:「這幫子邪徒失心瘋了,圍著湖子轉圈……」正罵著半截,小沙突然大聲歡呼,伸手指了個方向:「他們轉到這裡就走了!」
一行人在圍著聖湖轉了一圈半之後,陡然改變了方向,向著東北方向追逐了下去,不過溫樂陽等人的速度也由此慢了下來,敵人離開的越遠,留下的痕跡也就卻淺淡,小沙辨別著吃力不說,而且‘坐騎們’也不敢再像剛才那樣不要錢似的發力狂奔,否則追上邪徒之後再虛脫了,可就麻煩了。
小沙的追蹤術因為讓大夥兜了個大圈子,所以看上去顯得有些效率低下,但是其中有個無以倫比的好處,就是敵人去過哪裡都一目瞭然,溫樂陽一邊趕路,一邊問讓炯大喇嘛:「邪徒們自然不用說,那些藏民繞湖…難道是為了祈福?」
大喇嘛斬釘截鐵的搖了搖頭:「不可能!他們都是先是遁出輪迴,現在又身染戾氣,繞湖絕不是為了祈福,我估計他們可能是借天水靈精之力,準備什麼水行的邪法。」
大穿山甲破土傲然而笑:「我是土行之身,要是那些邪魔外道準備水行道法,就算他們來著了!」
顧小軍也滿不在乎的拿出手槍:「我這是金行的法寶,不怕他水行法術!」
溫樂陽呵呵笑著問他:「你們都靠手槍混?也不說帶點像樣的傢伙?」有過野外冒險經歷的人都知道,手槍射程短、精度低、威力小,最大的用處一般也就是內訌,對付大一點的猛獸都乏力。
顧小軍一瞪眼:「廢話,要是巴雷特能別在褲腰上嗎?」
九頭蛇邪徒與徙爾小鎮衛士要做的事情本來就詭異神秘,現在又加上了和崑崙道的大仇、沿湖繞行的目的,溫樂陽等人已經徹底摸不到頭腦了,乾脆也不再討論正經事,一路上走走說說,在小沙的帶領下,沿著對方的腳步向下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