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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鞭炮(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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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環已經無力再發動自己的陰錯陽差,不過還沒嚴重到需要馬上沉睡養神的程度,前面幾個月裡他都在裝聾作啞,可是對發生的事情都一清二楚,聲音有些乾澀的說:「怪蝌蚪!突襲崑崙營地的果然是這些神出鬼沒的蟲子。」不用說,這些崑崙弟子也都被那種怪蝌蚪控制了,只不過溫樂陽還想不明白,這些蟲子就算違反自然法則,繁衍了極大的種群數量,也不可能一下子把所有弟子都控制,營地裡一切都井井有條,根本沒有打鬥反抗的痕跡。

在幾百道‘饒有興趣’的目光之下,溫樂陽只覺得心浮氣躁,恨不得跳起來破口大罵,牙齒被他自己咬得咯咯直響,在極度安靜的冰蓋之下,異常的清晰。

前後都被剛剛散落的冰岩堵住,兩側只有滑溜溜的冰面,溫樂陽等人已經被困住,不過即便他現在就恢復了體力,也無法攀巖而上,連大穿山甲破土那樣的修為,還在接觸接觸冰壁之後被怪蝌蚪控制的崑崙弟子拉了進去,更毋論其他人了,冰蓋中,就是蟲子的天地!

溫樂陽找不出回到冰蓋上面的辦法,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全身都放鬆了下來,盤膝坐下了,圖塔吞忒一看他坐下了,趕忙也學著他的樣子,盤起腿跟著坐下來,不過黑人兄弟不太會盤腿,做不太穩當,身子總晃,跟震動手機似的。

溫樂陽趕緊取出傷藥,費力的幫著圖塔吞忒處理傷口,一邊對頸下的玉刀說:「要是能堅持到明天中午,我的身體就能痊癒。」

裹環嗯了一聲,接著問:「然後呢?」

「然後我就破冰,劉正在畫城救過我,我總不能看他門下弟子的屍體,就這麼被蟲子糟蹋!」說完頓了一下,又眯起了眼睛:「反正也上不去,拼拼看吧,也許…是福是禍還不好說!」

這些怪蝌蚪的身體裡含著至性水毒,對溫樂陽是極好的補品,可是真要是衝進冰面,恐怕不等他捏爆幾隻,蟲子就會拱進他的身體,把他也變成行屍走肉。

溫樂陽剛說完,突然一個嘶啞難聽的聲音,毫無徵兆的從十幾米之上的冰面裡穿了出來:「你若衝進來殺蟲,這些道士就真該變成屍體了!」

說話間,那個白袍少年已經抱著重傷無力的同組,從高處的冰面跳了下來。

溫樂陽一愣,顧不上驚訝兩個人突然出現,立刻追問著:「這些崑崙弟子沒死?」

白袍少年小心的把懷中的長輩安放在地上,這才對著溫樂陽點點頭,溫樂陽馬上又追問了一句:「他們…還能恢復如初?」

白袍似乎對溫樂陽已經沒有了敵意,笑著繼續點頭,這個少年本來就長得冰晶雪潤,一笑之間顯得無比純潔燦爛,可是一開口說話,再漂亮的笑容也被嘶啞的嗓音扯碎了:「你我之間,好像有誤會!」

這時候圖塔吞忒才恢復了清醒,充滿警惕的站起來,身體微微躬起,好像隨時要撲向對方,不過他偷偷拉著溫樂陽胳膊的手還是暴露了他的真實意圖:隨時準備帶著溫樂陽跑路。

溫樂陽這時候才想起來,白袍來之前,自己的黑人兄弟沒叫,側頭滿臉納悶的望著他:「圖塔吞忒,這次怎麼不靈了?」

圖塔吞忒不算傻,雖然語言不通但是能明白溫樂陽的疑問,訕訕笑著指了指自己受傷的腦袋,又指了指兩側冰壁。冰壁中所有崑崙弟子的目光,都隨著他的手指上下移動著。

圖塔吞忒的這個本事不是本能,而是積年累月修煉出來,施展的時候需要全神貫注,剛才他又碰了頭,又見到了幾百個人直挺挺的站在冰裡衝自己不懷好意的笑,早就把什麼蟲子什麼白袍都扔到九霄雲外去了,疏神之下就沒發現人家。

溫樂陽這時候找圖塔吞忒說廢話,為的就是理清一下思路,此刻又轉回頭望向白袍少年,臉上沒有一絲笑容:「你的那位長輩不分青紅皂白,趁著我們重傷,發動神通差點把我們都殺了,也是誤會?」

白袍少年哈哈一笑用力點頭:「沒錯,是誤會!」

溫樂陽很想念非非,要是那個丫頭在身邊,一眼就能看出白袍說的是不是實話。

白袍嘶啞的笑了一會,才繼續說:「我要是不想談,或者像偷襲你們,大可不用現身。」

溫樂陽曬然一笑:「等你想到辦法對付我的陰錯陽差,在說偷襲的事情吧!」說著毫不客氣的伸手指了指伏在白袍身邊的那個中年人。陰錯陽差不能用,這個事情關係到所有人的性命,當然不能洩露。

白袍少年臉上的肌肉跳動了一下,又沉吟了半晌,才緩緩開口,直接開門見山的說:「我是看你動手殺了藏民,才知道可能有誤會。」說著,上身微微前傾,清冽的目光直視溫樂陽的眸子:「你若不想談,我立刻就走。」

溫樂陽痛快無比的說了一個字:「談!」跟著從兜裡摸索了半天,把自己的新手機摸了出來,開啟了錄音功能,他還想著如果能離開這裡,把錄音給非非聽聽,就能知道白袍的話是真是假。

上次他在苗疆跟萇狸學了經驗,買了個超長待機的,進入藏區的時間雖然長,但是大多數時候都沒訊號乾脆關機,現在受到老顧的啟發,開機錄音……

白袍少年愣了一下,滿眼好奇的看著:「這是什麼東西?」

溫樂陽那有心思給他解釋這個,搖著頭笑道:「說說吧,到底怎麼個誤會法!你覺得我們和藏民是一夥,我倒看你們和藏民更像同伴!」

白袍少年皺著眉頭想了一下,似乎是在琢磨著從什麼地方說起,溫樂陽笑著提醒:「從頭說,先說你們花家的來歷!」

白袍少年點點頭,也沒在廢話,痛痛快快的開口:「我們花家本來是中原的隱修,世代參習水行道法,不過在一千三百年前,十幾位祖上的高手在追尋天水靈精……」說著,白袍頓了一下,目光裡帶出了一絲訊問。

溫樂陽知道他的意思,點點頭:「天水靈精就是冰魄水魂,這個我是知道的。姜根迪如冰川是長江之源,應該就有天水靈精。你家先祖追到了這裡找到了天水靈精,所以就安定在此?」

溫樂陽平時聽人講述,很少插口猜這麼一大堆廢話,不過這次為了給自己恢復身體爭取時間,也開始學習溫不做了。

白袍先搖了搖頭苦笑著說:「差不多吧,不過哪有怎麼簡單!」

花家源自中原,修習的是水行道法,世世代代不知道多少先祖都在尋找水行至寶‘天水靈精’,足跡遍佈天下,湖波池澤去過,名江大河的發源地自然也去過,可是‘天水靈精’說穿了,就是一滴不知道多大的水,混在江河中根本無法被準確的找到,在姜根迪如冰川也是一樣,天水靈精有可能是腳下的碎冰塊,也有可能是正從冰鍾乳上滴落的一滴水,想要找到談何容易。

一千多年前來到格拉丹東的一群花家先祖,不僅沒能找到天水靈精,反而被那種大蝌蚪似的怪蟲子襲擊。

白袍少年說著,一雙白皙水嫩的小手一翻,掌心上赫然趴著一隻拳頭大小的怪蝌蚪,溫樂陽模稜了一下牙齒,要不是重傷未愈,早就出手把這種鬼東西捏爆了。

白袍少年呵呵笑著:「這種東西,我們叫他‘鞭炮’。」

溫樂陽失聲笑道:「鞭炮?恩,果然,這東西一炸了,很響!」

白袍少年伸手摸了摸‘鞭炮’,表情無比溫柔,顯然是喜歡極了這種邪物,隨即手心微微一蜷,怪蝌蚪的聽話程度堪比我服了,身子顫抖了一下順著他的衣袖就鑽了進去。

溫樂陽皺了皺眉頭:「這麼邪的東西,你們把它當寶貝?」說著,猛地眯起眼睛伸手一指冰壁:「這些崑崙弟子你們怎麼說」

白袍少年急忙擺手:「聽我說,都能說清楚,花家要想入世害人,也不用在唐古拉山裡呆上一千多年!這些都能說得清楚,到時候是敵是友你自己分辨!」

溫樂陽點了點頭,還是忍不住好奇的問:「這種東西,真是蟲子?是活的…生物?」

白袍少年點點頭:「當然是活的,在你們眼裡看來,因為它深蘊至性水毒,又能控制別人,自然會把它當成邪物,可是在我們花家眼裡,它們可都是乖寶寶!你要聽我說完,保證和我一般的念頭!」

溫樂陽舉得自己的汗毛有些發硬,做了個讓他繼續的手勢:「把你那乖寶寶收好,接著說,你家先祖被蟲子襲擊了,之後怎樣了?」

圖塔吞忒聽不懂倆人在說啥,坐在一旁百無聊賴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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