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搖搖頭又點點頭:「其實還是千萬只小鞭炮,不過從外表看上去,就是一隻大個子。幾千只鞭炮擠在一起,會把他們的水行發揮的淋漓盡致,一眼看上去,就好像一汪湖泊。」
溫樂陽算是明白怎麼回事,蟲子不是一隻只、一隊隊或者一股股來的,而是連成一片,悄無聲息的從冰面下冒出來,瞬間把整個營地都湮滅了!
‘鞭炮’性喜撲人,在遊玩途中一下子見到整整一個營地的‘主人’……
「幾千只鞭炮,差不多近千崑崙弟子,那剩下的蟲子呢?」溫樂陽驚訝的時候也沒耽擱算算術。
白袍少年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好像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撲到主人的鞭炮,立刻帶著人跑進了冰蓋深處,也就是這裡,」說著他伸手指了指其他的冰壁裡表情各異的崑崙弟子,然後繼續說:「剩下的鞭炮卻沒離開,也許是心有不甘,還想等等看有沒有人再回到營地裡,它們盡數沉在營地的冰蓋之下!」
溫樂陽抽了一口涼氣:「我們到營地的時候,它們…就在我們腳下?那它們怎麼沒鑽出來撲我們?」
白袍少年用力的點了點頭:「鞭炮們不喜歡陽光,除非受到驚嚇和刺激、或者我們刻意驅趕,它們很少在白天撲人。其實我泉叔,已經在你們之前發現了這一大群的鞭炮,正在佈置法寶法術,你們就來了,跟著又引發了營地裡的禁制……」
崑崙營地中的禁制察覺不到真水無形的鞭炮們,但是盯溫樂陽等人卻靈敏的很,他們一進營地立刻引來了崑崙道法天崩地裂般的洗禮,同時也驚動了蟄伏在冰層下的幾千只‘鞭炮’,大群的蟲子蠢蠢欲動,美滋滋的看著上面的幾位主人,開始緩緩的升上冰蓋。
大群的蟲子正上浮的時候,觸動了花家那位泉叔設定的法術,牽動了法寶,由此引發了急凍之術。
鞭炮是雪山冰川中的水行異種,也只有這種急凍的法術能暫時定住他們一陣,隨後花家的高手用移冰走水之術,再把它們運回到火行法寶的禁制中,這才算大功告成。
溫樂陽這時候才明白過來,愕然問道:「泉…泉叔發動的法術,是為了捉蟲?不是為了對付我們?」
白袍還沒說話,溫樂陽又抱怨了一句:「那總有時間通知我們一聲吧?好歹也等我們撤到急凍法術的範圍之外,你們花家也太不拿別人的性命當回事了!」說到後來,他的語氣已經從不滿變成了質問。
白袍少年毫不示弱,瞪起明亮的眸子和溫樂陽對視著:「初見的時候你們就想要對付我,自然是敵非友,莫說花叔,任誰都會把你們當成和藏民一路的貨色,真要凍碎了你們也不冤枉!」
溫樂陽的眼神不那麼堅定了,漸漸的開始漂移,他們一進山就想抓白袍,讓人家誤會成敵人一點也不冤枉。
白袍的表情也緩和了下來:「泉叔的確有想殺你們之心,事情既然都做了,我們也犯不著不認!不過…嘿,沒想到你們破掉了泉叔的法術!」
泉叔的急凍之術沒能覆蓋那一大片雪頂,他們花家的法寶比起裹環的陰錯陽差也差了幾個檔次,法術沒能最終成型就被陽差之力反震,花家法寶散碎,大群的‘鞭炮’在被凍住了一會之後又能活動了,這些蟲子都無比聰明,知道有人來抓它們,顧不上再去‘抓主人’,立刻開始逃亡。
白袍少年也在追捕著‘蟲潮’,他利用這種怪蟲的向群性,放出自己那隻已經認主的鞭炮,一路追了過來,趕到營地附近的時候,正好趕上小沙要嚴刑逼供,想也沒想就跳出來救下泉叔,隨後又被裹環的月刃嚇得夠嗆,不敢報仇再度施展遁法,繼續在自己‘鞭炮’的指引下,去追趕蟲潮。
溫樂陽恍然大悟,哭笑不得的在地上畫了個大圓圈,問圖塔吞忒:「你畫的這個大圓圈,就是連成一片的蟲潮?」
圖塔吞忒看著這個大圓圈眼熟,裂開嘴巴厚厚道道的笑了。
溫樂陽衝著他挑起一根大拇指,由衷的誇獎了一句:「了不起!」
圖塔吞忒簡直就是個高靈敏度的雷達,能預知危險,也能發現連修士靈識都對之無效的這些水行怪蟲。當然,雷達在碰了頭之後會短路,現在的圖塔吞忒頭上纏著兩圈用來裹住傷口的布條,看上去跟索馬利亞民兵似的。
蟲潮受驚之後雖然匆匆逃走,但也並沒有慌不擇路,而是向著剛剛綁架了近千主人的同伴逃去,‘鞭炮’的集體性很強,它們發現有危險靠近之後,立刻和剛剛‘認主’的蟲子們匯合,以保護正在同化過程中的同伴。溫樂陽在圖塔吞忒的帶領下,這才一路追趕了過來。
溫樂陽又嚇了一跳,幾乎是呲牙咧嘴的瞪著周圍:「這附近…幾千只沒主兒的鞭炮?!它們…怎麼沒撲我們?」現在外面天亮不久,他們到此地的時候還是晚上,蟲子們居然沒撲掉他們?
白袍少年的笑容略帶得意:「當然是我們!你們兩個來這之前,我家的不少兄弟姐妹們就已經趕來了,費了不少周折總算安撫住了它們,不過……那群藏民還是不肯罷休!」說著,他的臉上充滿虐氣,但是望向溫樂陽的目光裡,又含著幾許期望。
花家的人總算及時趕來,把大批鞭炮成功控制住,可是幾十個藏民也隨之出現,當時他們已經潛下冰隙想要破解花家的對蟲子們的禁錮,也就是這個時候溫樂陽趕到此地,圖塔吞忒上下忙活著終於一頭扎進了馬蜂窩,把藏民們給引來了,裹環兩次施展斷妖身,陰錯陽差大展神威一舉擊殺了所有藏民。
直到此刻花家弟子才明白,溫樂陽和藏民不是一丘之貉,這個白袍少年和溫樂陽見過兩次,每次都是充滿敵意,但是也正因為這樣,他出面才最能代表誠意,所以才現身出來。
白袍少年總算把事情的經過說完了,這才長出了一口氣:「我說的能對付你不是虛言妄語,剛才如果想傷你,我只要解開法術,放出幾千只蟲兒,你就算有三頭六臂也逃不出去的。」說著,白袍突然想到了‘我服了’趕忙伸手指著溫樂陽的胸口,語氣裡充滿凝重:「千萬看好你那條火行的蟲兒,水火相沖,它要出來的話很容易激起鞭炮的性子,真要掙脫了我們的法術……」
白袍少年說到這裡的時候突然笑了:「其實也沒事,大不了就當你撿了個便宜,送你一副真水之身!剛才你擊殺藏民,總算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溫樂陽趕忙搖頭:「小事兒,不用謝。」水行之身這事太懸,誰知道花家弟子會不會等鞭炮鑽進他身體之後,再吹哨子給喊出來……
白袍沒看出來溫樂陽的小心眼,繼續說:「族裡的長輩們都在想辦法對付敵人,這次趕來止住蟲子的,都是和我年紀差不多的小字輩,論神通,我們不是那些藏民的對手,‘鞭炮’又對他們無效,如果不是你及時趕來,我們只好逃走,任由他們再度把鞭炮放出去,而且,」說著,白袍又指了指崑崙弟子:「這些道士也凶多吉少。」
溫樂陽伸出一隻手捻了捻自己已經皺得發酸的眉心:「徙爾鎮上的藏民不是為了對付你們花家,只是要放走蟲子?」
白袍少年可不像他把兩件事分得這麼清楚,昂然冷笑道:「放走蟲子,就是要了花家的命!」
溫樂陽咳了一聲,低聲問玉刀裡滿腹心機的老妖精:「藏民放蟲子,會不會和他們要找的那一味水行寶貝有關?」
裹環知道前因後果,語氣中大模大樣:「除此之外還能為了什麼?他們都是活死人,不會無聊到看鞭炮可憐千里迢迢跑來大雪山放生!」
白袍少年有些好奇的插口問了一句:「什麼水行的寶貝?」
不等溫樂陽說話,裹環就沒好氣的回答:「愚笨不堪的後生小子!這裡除了天水靈精,還能有什麼水行的寶貝!」
白袍的表情充滿了驚訝,長大了嘴巴愣愣的搖頭:「你是說通過鞭炮能找到天水靈精?!不可能!花家這一千多年裡專心飼養鞭炮是不假,但是也從沒放棄過尋找天水靈精……」
裹環不等他說完就冷冰冰的笑了一聲,聲音比雪頂深處最堅硬的萬年玄冰還要硌牙:「所以說你們這些後生沒有半點見識!單憑一座大雪山,就能養出這麼古靈精怪的蟲子?鞭炮也好,蝌蚪也罷,這種異種至行的蟲子,肯定和天水靈精有關!」
白袍少年又驚又喜,迫不及待的追問了一句:「那…如果放出蟲子…循著它們,就能找到天水靈精?」他的嗓子本來嘶啞的讓人難受,現在語氣激烈,聲音又陡然尖銳了起來,聽得溫樂陽從心眼裡覺得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