萇狸想的更深一步,她覺得世宗突然發動,就是為了引走兩個兔妖,又有人哄著兩位傻叔叔去拖住溫樂陽回家,外面已經鼓搗起了這麼大的動靜,世宗對九頂山的圖謀必定極大,說來說去,恐怕還是為了紅葉林裡那個知曉‘大餅破鑼狗’的人。別人都憂心忡忡,萇狸卻大喜過望,悄然潛伏在九頂山裡,數著秒針就盼著世宗的人發動了,所以她來溫家村的事情,只有幾位家長知道。
溫家四位老太爺連同溫吞海,一共五條老狐狸,兩個傻叔叔一逃走,他們就能反應過來是有人刻意指使,對溫家有什麼圖謀。如果不是藏了萇狸師祖這麼一顆王牌,早就得炸了窩,斷然不會這麼安穩。
現在九頂山已經悄然張開大網,就等著敵人現身了。
溫樂陽開始也只當是兩個傻叔叔在稽非老道的慫恿下胡鬧,直到後來烏鴉嶺遇襲,才反應過來其中包含了敵人的陰謀,再和大伯通過電話之後,也就能大概猜出前因後果了。
裹環一邊聽溫樂陽分析,一邊哈哈大笑著嘆道:「有趣,有趣,只可惜老子現在……嘿!」
溫樂陽明白老妖精的悲哀,趕忙岔開了話題:「慫恿兩個叔叔的人,應該就在九頂山上,否則也不會知道天算門師叔的事情,而且這個人還得和叔叔們關係不錯……」
秦錐才懶得去猜到底是誰,直接轉頭問溫九和溫十三:「是誰教給你們的法子,讓你們偷手機……」
話還沒說完,兩個傻叔叔一起撇了撇嘴巴,異口同聲的嘴硬:「自己想的!」
溫樂陽大笑,對著秦錐搖頭道:「對頭不想露面,自然有的是辦法瞞住咱們!」說著,親暱的坐到兩個傻叔叔中間,凝出了一副鄭重的表情:「我是…我以前是九頂山第一高手,一直秘而不宣,你們怎麼知道的?」
溫九沒回答問題,而是皺著眉頭反問:「為什麼秘而不宣?」
溫樂陽傻眼了,結巴了一會才繼續說:「第一高手都秘而不宣,留著用來對付敵人。」
溫九和溫十三對望了一眼,彼此點了點頭說:「若然如此!」
溫九還囑咐弟弟一句:「咱倆以後也秘而不宣!」
溫十三痛快的答應了,又悄悄的再溫樂陽耳邊問:「啥叫秘而不宣?」
溫樂陽耐心極好,即不管外面世宗喊打喊殺,也不看秦錐滿臉的焦急,不緊不慢的給十三叔解釋清楚,這才把聲音壓得極低:「你們又是怎麼得知的?」
溫十三神神秘秘的掏出了一張都快揉碎了的破紙,塞給了溫樂陽。
溫樂陽看完,苦笑著搖搖頭:「我說從叔叔這裡追查不出來吧!」說著,把紙遞給了秦錐。
上面的內容秦錐不用看也能猜到,先寫的是溫樂陽才是九頂山第一,他們兄弟只有打敗了他才能名至實歸等等,後面又寫溫樂陽的第一身份隱秘,他們不能大張旗鼓的挑戰,只能偷偷下山打架,後面則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偷偷下山的辦法,事無鉅細一條一條的列清,甚至把手機扔到哪口井裡都寫得明明白白。
只不過還是稍微疏忽了一些,在信符傳令、密令蓋章上,沒標寫得太具體,兩位傻叔叔這才多多益善,把溫家的信符和印章全用上了。
值得一提的倒是破紙上,一筆娟麗秀美的小楷寫得工工整整,比繡花還要漂亮些。
溫樂陽看著秦錐:「十九的字跡?」
秦錐搖搖頭:「只見過她打人,沒見過她寫字……」說著搖搖頭,明顯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糾纏,愁眉苦臉的站起來,指著外面轟轟巨響的方向:「那咱們怎麼辦,就被他們拖在烏鴉嶺?大熱鬧在九頂山上啊……十九也在九頂山上!」
裹環倒無所謂:「只要溫樂陽不走,那世宗就和你們有個默契,他們鬧他們的,你們怎麼著都成,想殺人他們就死給你看,想睡覺就把耳朵堵上,只要烏鴉嶺的人不死,大夥就相安無事直到九頂山傳來訊息。不過,」裹環的語氣硬朗了起來:「只要烏鴉嶺上,死了一個溫家或者駱家的弟子,世宗必然傾盡全力攻殺你們!天下人都一樣,不想結仇,但更不想被報仇!」
溫樂陽還在笑,但是笑容已經不那麼厚道了:「我跟他們可沒什麼默契!」
秦錐也來了精神,從旁邊出餿主意:「讓駱家把人馬拉出來,只要死一個大夥就硬碰硬的幹!有咱倆在肯定能贏。」
溫樂陽被氣樂了,烏鴉嶺是他丈母孃家,現在主事的就是他小舅子,以後這山上的年輕人,就只有兩個身份:大舅子和小舅子。撿起根樹枝在地上胡亂劃拉著:「人家有備而來,只要咱們一走,或者駱家人一死,根本不用首領通知他們就立刻變陣,不過,這裡應該有個他們誰也想不到的變數……也只有變得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他們才會去找帶隊的請示,下一步該怎麼辦。有了這個變數,憑著咱倆,想要循著報信的人找到領頭的,應該還不難。」
裹環似乎知道溫樂陽在想什麼,笑著附和:「找到了世宗的首領,才能不死人破掉僵局!」說完,又大聲讚了句:「真變聰明了!」
看著溫樂陽一臉笑意,秦錐急得恨不得找塊石頭砸過去,把拳頭捏的嘎巴嘎巴響,怒道:「少買關子,你以前不這樣!」
「以前我不是笨嗎!」溫樂陽的臉上掩飾不住的一股毫無城府的得意勁,笑得很有溫不做的神髓:「這個變數就是…我死!」說著,伸出手指,穩穩當當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尖。
「世宗的人已經知道我的實力,一見我就爭先恐後的拼命,就是明白我死不了,現在我死了,任誰都會傻眼,後面怎麼辦,順理成章的去問領導:是封山滅口,還是偃旗息鼓撤走。」溫樂陽說完,笑嘻嘻的摟住了兩個傻叔叔。
秦錐愣了愣:「誰能殺了你?」
溫樂陽自顧低聲和兩個傻叔叔低聲耳語交代細節,只伸手指了指秦錐……
十幾個世宗修士,正一路呼嘯著揮舞法寶,在一個荒無人煙的小山丘上急衝,倏然一個夜梟般的身影從天而降,穩穩的把其中一人按在地上,其他的修士先是一驚,隨即看到突然出現的人是溫樂陽,立刻厲嘯著張牙舞爪的撲上來,溫樂陽根本不理會他們,抓起俘虜就想走,不料剛剛躍起,手裡那個世宗猛地大笑一聲,也不知道施展了什麼法門,精壯的身體轟然炸碎,一蓬鮮血搶天噴濺!
與此同時,一道閃電般的身影,毫無徵兆的從旁邊的樹林中撲出,裹著一股狂放的勁力,席捲溫樂陽!
溫樂陽臉上寫滿了驚詫,猝不及防之下在空中被秦錐連續轟中,終於發出了一聲不甘倒極點的咆哮,身子就像一隻破麻袋,軟塌塌的摔在了地上,旋即,一片暗灰色的液體從他身下流淌而出,眨眼間擴散到方圓幾十米,兩個世宗修士沒注意腳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毒法身亡。
世宗的人在山裡闖了一夜,早就知道除了溫樂陽之外,還有一個年輕醜陋的高手隨行,誰也沒想到這兩個人竟然打起來了。
溫樂陽也沒打算告訴世宗為什麼他們倆會打架,只要世宗知道他死了就成。
溫樂陽和秦錐、甚至兩個傻叔叔,他們的修為都遠遠超出了這些普通的世宗,一隻兔子根本看不出兩隻正抱成一團的狗熊,究竟是在親熱還是在拼命。
在世宗看來,秦錐每一拳都用蘊足了全力,彷彿一下子變成了天地的主人,帶著整座大山一起狂毆溫樂陽。
秦錐把溫樂陽都打出水之後,霍然轉頭瞪向了世宗,就在這時候兩聲怒嘯沖天而起,溫九和溫十三根本就不廢話,雙目宛若噴出血來,一左一右鬼魅般的衝向了秦錐,其間無意中擋在他們路上的三四個世宗根本來不及躲避就被撞得骨斷筋折!
秦錐的臉色猙獰而陰戾,以同樣絕決的殺勢反攻溫九溫十三,似乎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臉上,正悄然長起了一層灰綠色的絨毛。
世宗的人真傻眼了,直到秦錐張嘴嘔吐出一灘幽藍色的血跡,不敵兩位傻叔叔逃走,他們還不太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溫樂陽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灰黑色的毒液毫無生機的流淌著,所過之處都蒙上了一層讓人作嘔的窒悶。
秦錐偶吐出的那蓬血液中,似乎還有什麼東西在其間不停的蠕動著……
幾個世宗沒法湊過去確認溫樂陽到底死絕了沒有,不過照到常識來看,毒功散盡之下,人也就完了,低聲商議了幾句。
裝死的溫樂陽傻眼了,悄悄兜回來的秦錐傻眼了……世宗修士根本沒靠著兩條腿跑著去找首領,而是從懷裡掏出了手機。
世宗的人資訊化程度果然比山宗高多了。裹環在玉刀裡輕輕的哼了一聲:「這他媽的也是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