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樹林苦著臉搖頭,老實巴交的回答:「不知道……就是算出來個‘狗’,具體啥意思,和以前的那個狗是不是一回事,我也不知道……」
大夥一下子就洩氣了,別說他只算出了個‘狗’,就是在這座洞府裡,把‘大餅破鑼狗’全都算出來,大夥依舊摸不著路數。
找不到分身,說什麼都是白搭,任誰都想不通分身哪去了,最後還是萇狸揮了揮手,打斷了其他人漫無邊際的猜測,下面無論是找替身,還是去高原,都要先離開這裡再說。
華山和峨眉山一樣,都是國家重點的旅遊區,通訊網路基本完成了覆蓋,當然,在偏荒的山窪裡還是沒有訊號,不過到了高處,手機通訊無礙。
一行人從裹環的洞府離開,剛剛翻上一座山樑,溫樂陽的手機立刻震動了起來,七八條簡訊一起湧了進來。溫樂陽開啟一看,除了一條是買賣槍支走私車的之外,其他全都是顧小軍的留言,時間從大約一天半之前開始,內容幾乎全都一樣:急事,速回電話!
溫樂陽還沒來得及撥回去,老顧的電話就頂了進來。
在電話那頭,顧小軍的聲音無比的虛弱,溫樂陽好歹是個高手,即便隔著電話也能輕易分辨,對方是在假裝虛弱,還是真的傷了元氣。
顧小軍現在聽起來,又何止傷了元氣,只有氣血及虧的情況下,才會像他這樣虛弱。老顧根本不容溫樂陽問發生了什麼事,直接開口問他:「你現在華山?」
溫樂陽一愣,很有些意外的反問:「你怎麼知道?」
「手機定位,我監測到你最後一次通話是在華山。現在你一進入網路,我就知道了!」老顧吃力的解釋了一下。跟著突然岔開了話題,語氣裡充滿了鄭重:「在畫城的時候,你答應過糖糖幫我,現在還做不做準?」
老顧說話的時候,幾乎是用盡了力氣再喊,卻只能勉強震動空氣,發出低的可憐的聲音。
溫樂陽毫不猶豫:「你說,什麼事!」
顧小軍彷彿長出了一口氣,斷斷續續的給溫樂陽說出了事情的始末。
不久前,一支在華山科考的隊伍突然在大山裡消失了,這件事本來跟顧小軍的部門沒有半毛錢的關係,但是隨後發生的事情,引起了顧小軍的重視。
這十幾個人失蹤的卻很離奇,他們最後一次和外界通話,是在失蹤前兩天,當時科考隊有了重大發現,語氣都很興奮。
科考隊在大山深處,發現了一種特殊的東西,因為是在電話中,所以並沒有描述的太清楚,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隊伍中幾個對生物學頗有造詣的專家都不認識這種東西。
也許是因為隊員太興奮,在通話之後甚至都沒有按上掛機鍵,所以他們接電話的那個同事,能通過聲音大概判斷出在隨後一段時間裡他們的行為。
科考隊發現的東西具體是什麼誰也不知道,在整個過程裡,科考隊始終沒有準確的命名,只是以‘它’相稱。老顧姑且把他們的發現定義成一株罕見的植物,因為後來科考隊挖開了土層,想要看看這個東西的根。
隨後就是一場圍繞著‘植物’的辯論,聽電話的人當時也挺著急,知道他們發現的東西肯定有違背常理的地方,但是電話那端的聲音亂鬨鬨的,根本就聽不清楚他們具體在爭論什麼,大抵是有人說它是植物,有人說它是石頭,有人說它是‘太歲’,還有人說這是地質現象……
最後所有的科考隊員一致通過,挖開淺表土層,隨即周圍都安靜了下來,他們已經開始了作業,這群人都是內行,一天二十四個小時裡,除了吃飯睡覺就和動植物打交道,要是扔到長白山去挖野山參,保證不帶斷一根鬚子的,無論他們如何發掘,可以肯定的是都絕不會傷害那件新發現的東西。
跟下來是一陣驚呼,和亂七八糟的‘繼續挖’‘繼續挖’的催促聲,很快周圍又安靜了下來,作業人員繼續著挖掘工作……
隨後,就再沒了一絲生息,一直到被聯絡人覺得他們靜默太久了所以才報警。
這支隊伍的科考任務沒有什麼特殊之處,只是普通意義上的動植物考察,但是畢竟是一支專業隊伍,在進入山區前,已經把路徑、行程計劃和時間表都報備給了相關的管理部門,這給後來的組織搜救帶來了很大的便利。
華山地方的武警在接到報警後,立刻沿著科考隊的路線開始搜尋,一路上不停的發現科考隊經過的痕跡,最終,在大山深處一座叫‘鱉兒站’的地方,發現了一個宿營地。
空無一人的營地中,一切都彷彿在密林中佇立了幾十年,四處爬滿了長藤,行軍鍋中長出了蓬蓬的野草,一個個變成了螞蟻的樂園,甚至還有一棵水桶粗的大樹,斜斜的頂穿了一座帳篷。
可是在核對過諸多物品在進山前的打上的編號後,搜救者才驚異的發現,這些帳篷就是科考隊在進山之前上報的裝備,這個彷彿已經被叢林覆蓋了幾十年的營地,是幾天前才建成的。繼而搜救武警擴大了搜尋範圍,以營地為圓心在半徑內三公里的區域開始尋找生還者。
說到這裡,老顧突然沉默了片刻,才繼續說:「這是他們最後一次報告的內容!」
雖然有些心理準備,但溫樂陽還是心理一驚,情不自禁的問了句:「搜救的隊伍也失蹤了?」
老顧費力的哼了一聲,算是肯定了他的說法。
科考隊和搜救隊相繼失蹤,任誰都知道事關重大,第二支更加龐大、裝備也更加精良的隊伍立刻組織了起來,幾乎全部由訓練有素的專業人員組成,帶隊的軍官是一名少尉,叫做曲嘉。職別雖然不高,但是有著無比豐富的野外經驗。
這次幾乎數百人浩浩蕩蕩的進入大山之後,很快就找到了科考隊最後的宿營地,可是情況似乎變得更加惡劣了,營地根本已經被暴漲的植被徹底覆蓋,根本就看不到。少尉隊長在仔細檢視了營地的情況的之後,竟然違抗了指揮部的命令,在設下了警戒線之後,立刻帶著人撤出了大山,自始至終,在面對上級責難的時候,少尉隊長只是在說:「這件事不是我們能應付的,堅決要上報!」
老顧在電話那端,似乎苦笑了一下:「這個少尉軍官的判斷沒錯!」
最終這件事層層輾轉,被上級轉到了黃金部隊,顧小軍在閱讀了卷宗之後幾乎立刻就確定,科考隊的營地是被木行法術的襲擊後才變成這個樣子的。
無論是科考隊,還是第一支搜救隊伍的世宗,都和修士法術有關係,現在唯一的線索也僅僅是,傷人的修士修煉的是木系道法。剛剛休整了幾天的老顧又帶著非非姐弟趕赴華山,他們專職負責調查修士與人間的衝突,這樣的任務責無旁貸。
溫樂陽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你們部門裡,就你們三個?只要有任務就你們三個上?」
老顧說了半天的話,聲音虛弱的好像一根吊著槓鈴的棉線,隨時都會崩斷了似的:「世宗鬧事…亂成了一團,我還在高原的時候,其他的小子就都出任務去了,只有我們三個剛回來的手上沒事。」
顧小軍又迅速的把話題拉了回來:「我們五天前到了華山,在會同了曲嘉少尉之後,開始向大山出事地點進發。」
曲嘉少尉當初抗命帶領隊伍回來,並不是因為貪生怕死,而是他明白,這件事必須由專業人員來處理,依靠著他手頭上的力量,如果真有危險,大家只有送死的份。
當老顧三人抵達之後,曲嘉自告奮勇擔當嚮導。其實這次任務,對顧小軍他們三個人來說,已經和救人沒有什麼直接的關聯了,他們的職責是確認自己的推斷,並且儘量找出兇手留下的線索,從這個角度上講,這次進山只是初步調查,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溫樂陽幾乎已經能確定發生什麼事情,語氣凝重的問老顧:「記住敵人的樣子沒有?他用什麼法術傷的你,傷的重不重?」
在溫樂陽心裡,顧小軍一直很神秘,雖然老傢伙一直在強調他什麼本事也沒有,可是他的手下不管是小沙還是非非,都在各自的領域裡有著驚人的能力,無論如何溫樂陽也不信老顧只是個普通的老頭子,能讓這隻老狐狸身受重傷的敵人,未必是泛泛之輩。
老顧沉吟了半秒鐘,氣若游絲的回答:「進山不到半天,我就急性闌尾炎,又被他們送出大山,現在剛從手術室裡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