萇狸是貓妖,她的身法是一群妖仙中最快最靈活的:「若是御空而行,他不如我,若是奔跑縱躍,和我伯仲之間吧!」說完又搖頭笑道:「還是不會飛!他這門功法倒頭也就是跳的高點,躍的遠些。」
片刻後溫樂陽又回來了,手裡擎著一支不知從哪折來的稚花,笑嘻嘻的塞給了囡囡。
試過身法,溫樂陽四下裡張望了片刻,臉上的神情有些為難,眼前盡是山是草木,別說是現在,就是他沒進喪鼎之前,這些東西也禁不住他一拳,在這裡根本使不出自己的力道。
旱魃微微一笑,伸手從背囊裡取出了一塊四四方方、飯盒大小的鐵塊拋給了溫樂陽:「你打這個!」
其他幾個妖仙都是識貨之人,金猴子仰頭對著旱魃笑道:「你還有這個東西!」
這塊方鐵是奇物,名曰:山髓。只有萬丈峰的根基處,才會有這麼一塊山髓。
山髓以堅硬著稱,既是異寶,又是垃圾,因為它太過結實,根本就無法煉化。
溫樂陽接過山髓,也不問是什麼東西,就把它往地面上一擺,隨即身體中生死毒流轉,拉開架勢猛地一拳擊出!既沒有破空聲,也沒有拳石相繼的悶響,只有山髓隨著他的拳力霍然顯出了四道猙獰的凹痕!
一拳之下,山髓被擊出凹痕,卻並沒有一份陷入泥土中。
論起蠻力,擁有至金之身的金猴子當仁不讓,呵呵笑著說:「和我差不多吧!我全力施為,也就是這樣了。」
跟著溫樂陽揮舞蛟刺,喚出了已經化成龍形的骨蛟出來耀武揚威了一番,昂昂的嘶吼中,溫樂陽一次次的指揮著骨蛟撞向遠處的荒山,一時間土石迸濺,日月無光,茫茫秦嶺之中,真的好像有一條發瘋的妖龍作祟。
雖然一群妖仙屍仙都重傷在身,但是眼力傷在,骨蛟現在的威力,比著莽原大鬍子的惡龍毫不遜色,即便是萇狸等人全盛的時候,也只能和現在的骨蛟打成個旗鼓相當。
等溫樂陽收了骨蛟,準備再喚出蛟甲的時候,萇狸搖頭攔住了他,蛟刺、骨蛟和蛟甲本就是渾然一體,得到什麼樣的力量都是平均分配的,也就是說骨蛟和蛟刺有多大的攻擊力,蛟甲就有多大的防禦力。
現在骨蛟威力堪比一名絕頂妖仙,蛟甲便能扛住萇狸鼎盛時的全力一擊!
萇狸對著溫樂陽解釋了幾句,在明白這是個什麼概念之後,溫樂陽傻眼了。
不算其他亂七八糟的法寶、零碎,單以溫樂陽自己的實力而言,比著萇狸、金猴子等人差不多,不過如果真的生死相搏,就憑著妖仙千年搏殺的經驗,溫樂陽輸多贏少。
可溫樂陽有蛟刺,有龍骨,有蛟甲,有魔胎石塔,有裹環的斷妖身,還有我服了身後傲然聳立的流金火鈴,另外,最重要的,溫樂陽還有一身至純至烈的生死劇毒!
溫樂陽愣了半晌之後,才回過神來,讓人慘不忍的的醜臉都興奮的直髮光,搓著手心一個勁的笑,過了半晌才又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惡穴裡的陰毒煞氣,在中和了水、木兩行的劇毒之後,還剩了不少,也都被生死毒吸斂進來。」
生死毒吸斂世間至毒,陰毒自然也不例外。
秦錐愣了愣:「什麼意思?」
萇狸大笑道:「意思就是,他在吸斂至性火毒之後,生死毒會直接融合,再為他改造身體!」
金猴子哈的一聲就笑了:「這門子功法有意思的很……」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遠遠的傳來,溫樂陽愣了片刻之後猛地歡呼了一聲。
萇狸從旁邊說:「你還在喪鼎中昏迷的時候,秦錐已經把訊息傳回了九頂山!」
家裡人早就到了秦嶺,不過陰山眼虐氣深重,旱魃又不喜生人,溫苗駱三家趕來的弟子一直在外面等候,剛剛聽到骨蛟發威引發的動靜,立刻趕了過來。溫樂陽看見親人又驚又喜,不過親人看見溫樂陽無一例外的嚇了一跳,大伯溫吞海狠狠的吸了一口冷氣,一時間有些發呆。
不說不做兄弟在神女峰受的傷還沒好,不過哥倆和溫樂陽感情頗深,說什麼也不肯先回家,就一直和大伯等在外面,溫不做看到溫樂陽滿臉傷疤,急得直跺腳,可臉上再怎麼憂愁也壓不住那副天生的小人笑:「偏趕這麼個日子口,這小子毀容了……」
溫樂陽醒來之後,又是神功初成、又是妖仙重傷,心裡一直浮躁的很,也沒去仔細琢磨其他的事情,現在聽見溫不做的話情不自禁的一愣,伸手指了指剛才摘來帶在囡囡頭上的稚花。
秦錐好像深仇得報似的大笑了一聲,再次湊到溫樂陽跟前:「你猜,四月初十是哪天?」
雖然秦錐說的不像人話,溫樂陽還是一把抓住了他:「哪天?」
「大後天!」
昏迷了兩個多月,現在醒來的時候,距離婚期,不過三天的時間了。溫樂陽心裡怦怦亂跳,腦子裡亂成一團,一覺醒來,該結婚了……
溫不做看他又開始冒傻氣發呆,跳過來急道:「小子,別愣著了,趕緊出山!外面有車,只要不堵車就趕得及!」
十九抿嘴笑道:「堵車也不怕,他現在跑的比車子還快。」
十九的話不算太有趣,溫吞海卻放聲大笑,聲音裡盡是淋漓的暢快之意,神女峰之戰,無論山宗世宗散修,還是拓斜弟子、絕頂妖仙,所有人都狼狽不堪,但到底是打了一場勝仗!現在溫樂陽毒功又有突破,大喜之日近在眼前,大伯開心的都快要飄起來了,一邊大笑著,一邊對著剛剛走出山坳的眾人躬身道:「請諸位前輩、同門兄弟上山觀禮!」
其他人都不必說,只有旱魃五哥揹著手漠然不語,小五可憐巴巴的拉著旱魃的手,央求著他也一起去九頂山,旱魃正搖頭的時候,溫樂陽大步走到了他跟前,行了一個晚輩大禮,嘴巴里卻結結巴巴的,想說一套鄭重其事的漂亮話請旱魃去觀禮,可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憋了半天,最後說了句:「您老也去吧……」
萇狸哈哈大笑,根本不廢話,過來拉起旱魃就往外走,小五則在後面死乞白賴的推著旱魃乾癟的屁股,五哥咳了一聲,似笑非笑的搖搖頭:「放開,我自己會走!」
一群人火速出山,秦錐一邊跑著,一邊惴惴不安的小聲問十九:「咱…你…只是觀禮是吧?」看架勢只要十九稍一搖頭,秦錐馬上就會搶了她逃走。
十九笑吟吟的瞪了他一眼……
出山之後早就有大伯提前安排好的車子等著,溫樂陽找了個後視鏡照了照,然後就不想回家結婚了。
一條車隊風馳電掣般的向著九頂山駛去,路上溫樂陽有情不自禁的開始琢磨大鬍子的來歷、拓斜師祖的下落等等。
萇狸搖了搖頭:「不用想那麼多,大鬍子一死,也就剩不下什麼線索了,倒是錐子,」說著,萇狸低頭看了一眼躺在自己懷中,兩個多月間始終不曾醒來的錐子:「她要是能記起前生的事情,也許能多知道些當年的事情。」
金猴子有些嘶啞的哼了半聲:「什麼天錐後人、什麼鬍子分身,嘍囉們都打完了,仙師要想抓貓妖,就得自己來了!」
溫不做從前排回過頭,對著他們說:「咱們始終沒能找到溫樹林的下落,另外,崑崙道掌門劉正,在催動劍陣狙擊地蜢之後,也下落不明,既沒回到高原,更沒和九頂山聯絡。」
溫樂陽嘆了口氣:「另外,在我們被大鬍子的劍膽追入離離山的時候,那個救了大夥的白袍子……」
這時候萇狸突然有些古怪的笑了:「不用想那麼多,先回家結婚!總能想辦法找到那個仙師!」
溫樂陽點了點頭,又問幾位妖仙的傷勢,結果這次不光萇狸,就連金猴子都不理他了,大夥都是滿臉的鬱悶。仙師已經發動了,但是妖仙卻個個重傷,現在看來,以後再打架,就只能靠著溫樂陽向上衝了……
大伯一到訊號區,就把溫樂正趕回家的訊息傳了回去。家裡人自從得知溫樂陽正在被生死毒重塑身體,不僅性命無恙、功法還即將突破之後,放心之餘也開始惴惴不安,生怕溫樂陽再次誤了佳期。
溫家雖然早就做好了辦喜事的一切準備,但始終沒有大張旗鼓的忙活起來,此刻終於踏實了,溫大奶奶一聲令下,九頂山四處張燈結綵,溫家的大嫂子老姑婆立刻大顯神通,四下裡全都亂了套。
溫大爺爺把幹練弟子都召集起來,氣急敗壞的說:「快快快,把訊息傳出去,四月初十,溫樂陽大婚!」說完頓了頓,又補充道:「萇狸師祖親自主持喜事,這句話一定給我送到各門各派的耳朵裡!」
四月初十結婚,溫樂陽四月初七的晚上醒來,不僅把溫家搞得亂成一團,更把整個修真道都鬧得雞犬不寧,像慈悲寺這樣的嫡系自不必說,其他的門宗哪個也不想怠慢了,溫不草已經初露崢嶸,實力傲視天下,這個面子是一定要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