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頭塔的第一層,和地面幾乎平齊,面積巨大無比,比起裹環現在容身的魔胎石塔也毫不遜色,縱橫之處足有千米。大鬍子功力卓絕、地蜢又是太古蠻人,劉正心裡早有準備,雖然倒頭塔天下少見,這麼大的更是絕無僅有,但他心裡倒沒有太驚奇,不過在踏入底座之後,劉正很快就發現,這座倒頭塔的底座,赫然是一副繁雜到了極點的天衍圖!
溫樂陽剛把‘倒頭塔’是什麼意思弄明白,現在又聽見了‘天衍圖’,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訕訕的笑了。
錐子無論什麼時候對溫樂陽都充滿耐心,低聲給他解釋:「道家嚮往自然,天衍圖便是自然的象徵,上面繪有巨川、河流、花草、蟲豸、牲畜等等。」
溫樂陽似懂非懂:「是…圖騰?」
錐子微笑著搖搖頭:「道家弟子認為,天地間萬事萬物,都有自己存在的位置,所以天衍圖上的各種形制也不是隨便亂花的,這個圖如果畫的得體,再配合陣訣,能產生極大的威力,應該算是一門陣法。」
金猴子千仞介面笑道:「莫說是現在,便是我當年修道的時候,天衍圖的陣訣就已經失傳了不知道多少年,溫樂陽把天衍圖說成是圖騰,倒也貼切……」說著半截,千仞突然閉上了嘴巴,愣了片刻才望向劉正:「小子,倒頭塔的天衍圖,到底是不是陣法?」陣訣現在沒人知道,但建塔的時候未必就失傳了。
劉正點了點頭,笑道:「倒頭塔上的天衍圖當然是法陣!否則我這一身功力怎麼來的!」
在荒原上,劉正進入倒頭塔的第一層,正在研究天衍圖的時候,期間蘊含的陣法陡然發動了起來,小掌門當時還沒來得及害怕,就再也不能動彈了。
而接下來,讓劉正欣喜若狂的是,一股至純的玄門真元,通過法陣源源不絕的湧入了他的身體,劉正的道家元基,是當年有天書真人親手鑄下的,和陣法中的玄門真元幾乎完全契合,劉正身在天衍圖的大陣中,感覺就像有一個功力卓絕的本門師長,正在將自身真元緩緩的度給他。
溫樂陽在喪鼎裡睡覺的時候,他的好兄弟劉正也沒耽擱,陷在天衍圖的陣法中,被玄門真元緩緩的鑄造元神。直到幾天之前,天衍圖陣法中的真元之力才告枯竭,劉正重獲自由,一試之下他功力突飛猛進,比起他師父天書竟也毫不遜色了。
秦錐早就湊了過來,醜臉上又是興奮,又是羨慕,聽到這裡無限惋惜的嘿了一聲:「怎麼陣法停了下來?要是不停,你豈不是直接渡劫飛仙了!」
劉正比秦錐還惋惜,甩著手嘆道:「誰說不是呢!」
天衍圖大陣停歇之後,劉正自己也莫名其妙,在找不到其他的線索之後,便從塔基下到第二層。
第二層塔,是一副巨大的八卦五行陣圖,劉正依舊什麼都找不到,除了繼續下到下面之外,也沒別的辦法。
第三層塔,是一副玄門四象陣圖。
第四層他,是一副陰陽兩儀陣圖。
秦錐呵呵笑道:「陰陽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五行,八卦五行化天地萬物,這座倒頭塔按著道家天地之術建得一絲不苟,那陰陽兩儀陣圖下面的那層,應該是混沌陣圖了吧?!」
不料劉正卻搖搖頭:「這座倒頭塔一共只有五層,最先面的那層,便是塔尖了!」
秦錐一愣:「最後一層沒陣圖?」
劉正聳了聳肩膀:「都說是塔尖了,根本就什麼都沒有。」
小掌門為人外表散漫,但心思卻縝密的很,在發現最後一層塔內空空如也之後也不灰心,暫時退出了這座怪塔,開始在塔基的四周繼續所搜尋找,看看有沒有其他的線索。
果然,在距離第一座倒頭塔的將近十里之外,劉正又發現了一座空曠深邃的地道,這座地道修的沒有一點質量可言,到處都是坑坑窪窪,唯一的驚人之處就是大,四五輛輛大卡車並肩看進去都不會覺得擁擠。
隧道一路歪歪斜斜,盡頭也被挖空了,變成一座空曠的巨大地宮。
地宮的地面上,也鐫刻著一座巨大的道家法陣,這座陣法只是個聚力之陣。沒什麼特別,就連最不入流的修道門宗也能擺得出,原力和作用都簡單的很,把多人的力量通過陣法匯聚至一處,陣法的尖端,便是彙集之力的爆發之處。
地宮中的這個陣法,唯一有些稀奇的地方也僅僅是大,劉正一路計算著距離和方向,無暇細數,但是粗略看過來,聚力陣法中的力眼也有數千個。
地宮的盡頭,便是那座他前不久剛剛探過的倒頭塔。只不過,剛才劉正是在倒頭塔之內,現在跑到了外面,也總算看到了塔尖!
秦錐滿臉的緊張,手裡還抓著筷子,迫不及待的問:「塔尖上有什麼古怪麼?」
小掌門劉正突然現出了一個古怪之極的表情,彷彿現在還不能相信他當時看到的情形:「倒頭塔的塔尖上穩穩的對著一枚蛋!」說著,分開雙臂比劃了一個大小:「一枚能裝下牛犢子的巨蛋!塔尖和巨蛋之間,只有一隙的距離。」
蛋並不是埋在土裡,而是凌空懸浮,和周圍的地宮、倒頭塔和泥土之間都隔著一層虛空。
秦錐神色愕然,愣了半天猛地發出了一陣大笑,可剛笑了兩聲,金猴子千仞就臉色鐵青的叱喝道:「閉嘴!沒有一點見識的東西!」跟著千仞轉頭望向劉正:「倒頭塔正對著巨蛋,地宮和巨力陣法的尖端也正對著巨蛋?」
說著,金猴子千仞用桌上的盤子小碗大致擺放處荒原地下的情形,難得的是他還真從桌子上找到了一顆蛋,穩穩當當的擺在跟前,都擺放完畢之後望向劉正,劉正點了點頭。
千仞抓了一把花生米,往象徵著地宮的盤子裡一放,說了句:「地蜢!」
錐子則一伸手,夾過一隻蝦仁放在了象徵著倒頭塔的小碗中,笑道:「大鬍子!」
坐在周圍的幾個妖仙,不約而同的長出了一口氣,都明白了怎麼回事。
錐子對小掌門劉正笑著點了點頭:「沒去貿然動那顆巨蛋,總算你聰明。」
秦錐以己度人,如果把當時的劉正換成他,無論如何也要敲開那隻巨蛋看一看,裡面到底有沒有蛋黃,心裡還有些不服氣,小聲對溫樂陽笑道:「錐子怎麼知道劉正沒去敲巨蛋?我猜他可忍不住……」
金猴子回頭瞪了秦錐一眼:「劉正娃娃要是碰一碰巨蛋,就再也回不來了!」
小掌門劉正肅容道:「我是玄門弟子,要是到那時還不明白怎麼回事,實在對不起師尊多年的悉心教導了!」說話的時候,眼圈隱隱的紅了。
溫樂陽沒有秦錐那麼混,但是現在也聽得一頭霧水,苦笑著對著一群已經明白真相的高人們作了個羅圈揖:「到底怎麼回事,那個巨蛋,又是個什麼東西。」
錐子把溫樂陽拉到身邊:「倒頭塔中一共五層,其中四層是道家的陣圖,正如秦錐所說,取得是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化萬物之意。而最根本的那個混沌,不是陣圖,就是這枚巨蛋了!」
一直沒說話的紅壺突然咕咕的怪笑了一聲,先莫名其妙說了句:「果然如此!」跟著才望向溫樂陽,一字一頓的說:「混沌生,陰陽分,從此天地開!先有的混沌,才有的天地!荒原埋藏的那顆蛋,其中便是混沌了!」
「混沌是個蛋?」溫樂陽說完,忍不住笑了,可惜小易現在正羞答答的坐在大紅的龍鳳背面上,要是在身邊的話,一定會笑著說他一句:你怎麼罵人呢?
一想到小易和慕慕現在紅撲撲的臉蛋,溫樂陽的心神立刻散了,啥也想不下去了,伸手撿起桌子上的蛋,笑眯眯的咬了一口。
萇狸對溫樂陽搖了搖頭笑道:「混沌不是蛋,不過化作蛋形,這個說法亙古便有,想不到果然如此。」
混沌早破,天地已開,但是修行天道之人都知道,混沌破天地,天地衍大道,大道生無量,無量歸混沌,天道便是這般輪迴往復,永不休止,現在的天地遲早還會重歸於混沌。
混沌在生出天地之後,並不會就此消失,而是漸漸收斂,最終留下一道根脈。
溫樂陽勉強把心思從洞房裡拽回來,用手裡的半枚雞蛋比劃了一下:「這個蛋…就是混沌的根脈?」
萇狸看著只剩下一半的雞蛋,哭笑不得的點了點頭:「不錯,有朝一日無量劫降下,這枚混沌根脈變回爆發,天和地、還有天地間的一切盡數吸斂一空,繼而沉寂千萬年,再緩緩孕化新的天地,跟著再是混沌破、陰陽開,這顆蛋又恢復了現在的樣子,悄悄的藏於天地某處,等著下次無量劫,週而復始,永不停歇。」說完,萇狸搖著頭哭笑了一聲:「想不到,那個什麼王八仙師,竟然找到了這顆混沌根!」
溫樂陽點點頭,繼續追問:「那倒頭塔、地宮法陣、劉正功力精進都是怎麼回事?」
萇狸剛要說話,一直在端詳著溫樂陽手裡拿半個雞蛋的秦錐突然大笑了一聲:「混沌蛋,混沌蛋,你們說混蛋這個詞是不是打這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