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妖怪滿眼無奈的看著滿月,好像他的問題實在有些多餘:「我鑽進去,當然是為了救師尊,諭令上就是這樣安排的!」
滿月挑了挑眉毛,把大胖身子向著妖怪靠近了些,滿臉好奇的追問:「先不提諭令,你鑽進化境怎麼說?」
五行妖怪沒急著回答,反而問滿月:「這座化外之境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滿月怎麼說也是名門之後,見識自然不凡,點著頭笑道:「化外之境,雖生於天地,卻自成方圓!說白了,它就是一片獨立於世間的小天地!」
五行妖怪點點頭,神色間帶著幾分小孩子似的得意,好像在賣弄學問:「那你們又知不知道,這片依緣自在天,四無量心地,是被佛家的浩然之力開拓出來的,依緣、自在、四無量,歸根結底是慈航普度,慈悲之心。
幾個月錐後人知道妖怪心智不全,趕忙都露出了一副受教的神情,一起點了點頭。
「那這十萬大山裡的怪物呢,個個可都是殘虐之身!它們只懂殺戮,進了化境除了殺人之外,還是殺人!」五行妖怪伸手指著遠處正慘厲長嗥、成群結隊消失在化境入口處的怪物們:「殘虐之身,本就戾氣凝重,再殺人、被殺,化境裡的戾氣便會越來越重,直到戾氣濃稠到化境承受的極限……」
說到這裡,五行妖怪突然看了看左右,故作神秘的壓低了聲音,耐心的提示著:「小天地、慈悲力、戾氣深重……那時會怎樣?」
饒是十九心思深沉,在微微琢磨了片刻之後,也忍不住啊的驚叫了一聲:「孔…仙師是要引動這片小天地的…無量劫!」
化境是慈悲之地,當戾氣深重到一定程度,慈悲之力便會反制,將其間的一切都抵擋得一乾二淨,佛家也好,玄門也罷,就算理論不同,可歸根結底都是在參悟天道,當一切都到了極限、盡頭時,天道便會降下無量大劫,毀滅一切。
依緣自在天、四無量心地本來就是一個自成方圓的小天地,孔弩兒這次的安排,酒是要引發化境裡的無量天劫。
五行妖怪嘿嘿的笑道:「不錯,咱們這四年的辛苦為的是化境無量劫,劫數起時我鑽進化境,便能將無量劫之力傳於師尊那裡,師尊現在正處在一場極大的劫難之中,有了這股力量相助便能脫困。」
引發無量劫、傳力至孔弩兒。
十九聽的頭暈目眩,她不知道孔弩兒以前三座陣法的設計,現在腦筋裡已經亂成了一團,情不自禁的追問了一句:「怎麼傳力?什麼劫難?」
五行妖怪卻搖了搖頭:「我也都不知道。諭令中只說在化境劫數起時,我進入其間便可,還安慰我不必害怕,劫數時看上去雖然兇險,實則對我安全的很。」
滿月苦笑著搖搖頭,問五行妖怪:「那你怎麼進入化境,跟著怪物們一起跑進去?」
五行妖怪大樂,用力的搖著頭:「當然不是,」說著,他伸手一指不遠處早已刻畫完畢,卻還沒有施展的一幅複雜,但卻不算太龐大的陣圖:「要鐵鏽、數鬥、熱仙姑和我一起發動這座陣法,靠法陣把我送進去。」
這時候一向渾渾噩噩的五行妖怪突然扳起了臉孔,認真的對著十九等人說:「來搗亂的人再多,進了大山也只有送死的份,我倒不怎麼擔心,不過還是要靠你們四個來護法。」
四個月錐後人一起對著五行妖怪點頭:「月錐後人,一定保你平安……」
不料五行妖怪卻笑著搖了搖頭:「不是給我護法,是給他護法!」說著,伸手拍了拍地面,撲哧一聲,一個大頭矮子,毫無張兆的從泥土中鑽了出來。
大頭矮子膚色土黃,腰間挎著一隻小鼓和一面小鑼,渾身**著,只在跨上圍著一塊髒的看不出顏色的破布。
五行妖怪哈哈大笑,指著矮子給月錐後人介紹:「他是十萬大山裡的魈兒!早年曾經受過師尊的大恩,這次也被師祖請來助戰!本來想著沒人搗亂,就麻煩不到他,不過現在看來…嘿,你們只要護好他,其他的就全不用管了!」
大頭矮子對著十九等人裂開嘴巴,做出了個怯生生的笑意,細聲細氣的說:「有勞幾位神仙了。」
月錐後人進入大山四年,第一次和這個大頭矮子見面,矮子身上沒太多靈元波動,那點修為在月錐後人眼中根本不值一提,既然是山魈,不知不覺的遁土而行,也不算什麼了不起的事。
滿月一臉的稀奇,上下打量著矮子笑道:「你能應付了外面來搗亂的敵人?」
矮子煞有介事的點點頭:「除了你們幾個,誰進來我就殺誰!」
十九和他的三個兄弟面面相覷,都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大山之外,天下修士從四面八方匯聚而至;
大山之內,五行妖怪胸有成竹,大頭矮子客客氣氣,月錐後人莫名其妙,鐵鏽、數鬥和熱仙姑還在療傷,他們的一眾手下都面無表情的侍立四周;
化境中,怪物肆虐,到處是一片血腥殺戮,法寶神通的璀璨光華和漫天慘嚎、濃血、碎肉攪在一起,湛藍的天空早就變成了醜陋的昏黃;
而東海之外,一座被世人視為禁忌之地的孤島,此刻烏雲密佈,風雷滾動……黑白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