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恆現在像是發情的公牛,不對,是發瘋的公牛,瘋狂的在屋子裡衝撞起來,只是聽見乒乒乓乓,不知道他撞壞了多少東西,或許是楚恆這一跑,身上的陽氣浮動,屋子裡的鬼叫之聲漸漸的小了下來。
而原本黑的像是墨汁一般的屋子裡,也漸漸的透進了光亮,我看到不遠處的門把手在那不知名的光芒之中幽幽閃著亮光,一個箭步,衝了上去,將門拉開,門外世界燦爛如花,門內鬼氣森森宛若閻羅地獄。
門開一世界,我和楚恆宛若溺水之人從那房子裡面倉皇逃出,我發誓,這絕對是我最後一次來這個地方,以後打死我,我他媽的也不來這裡了!
兩人出來之後,渾身上下都溼透了,就像是從河裡撈上來的一樣,出來之後,並不回頭,朝著樓底下跑去,我心裡還祈禱著,昨天看到的那個大爺千萬不要出來湊熱鬧,不過還好,我們兩個屁滾尿流的跑到了樓下,再也沒有遇到什麼詭異的事情。
下來之後,兩人喘了口氣,然後繼續小跑著往前走去,這不是我的錯覺,剛才我們進去的時候也就是下午五點多,但是現在天已經黑透了,我掏出手機一看,居然是八點多了,也就是說,我們兩個在那個房子裡呆了兩個多小時。
不用說別的,就算是這不明不白消失掉的時間,也讓我心寒,楚恆更倒霉,我問他看到了什麼,他支支吾吾的說道,在鏡子裡看到了一個厲鬼,不過是怎麼樣的厲鬼,他沒有交代清楚。
我走在路上,對楚恆道:“恆子,你說沈佳佳會不會掛了,我們該怎麼辦?”楚恆驚魂未定的回頭看了一眼,道:“別他孃的題這個娘們了,她不吉利,你不說說昨天就見到她家裡有鬼了麼!我看啊,一定是她作孽太多,惹的天怒人怨了!”
我知道恆子說的是什麼,現在的年輕人不自愛,把懷孕流產當做兒戲,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你腹中的,不僅僅是一個肉疙瘩,而是一條鮮活的生命,每一個人都有生存的權利,而你,給了他希望,卻又生生的將希望給掐斷,讓生命的種子,胎死腹中。
先別說玄學的一些東西,就是為人父,為人母的良心,會讓你們這樣幹嗎,再者說了,腹中嬰孩魂魄未全,可以說是人,其實也可以說是鬼,鬼投胎之後嬰孩才為人,鬼未投胎,嬰孩其實只是一坨生機勃勃的肉。
九月分娩,待到瓜熟蒂落之時,鬼才會投胎,忘掉生前事,重新為人,要是流產的孩子,鬼投胎的媒介消失,要是你苦等了一兩百年,才有了一次輪迴的機會,但是這機會被別人活活的給引產掉了,你會怎麼樣,你會不會恨?
所以有些人流產之後,身子虛弱,點背,最後懷不上孩子,你以為是身體大的原因,其實是在你周圍總有一個陰暗的眼睛,一個血肉模糊的孩子趴在你身上,你若懷孕之時,它活活的鑽到你的肚子裡,將那顆不屬於它的生命種子給掐掉。
你流的不是產,而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在你流產之後,或許將來你還有有一個孩子,但是在夜深人靜之時,那最初被你打掉的那個孩子,或是化為你夢中的惡鬼,或是化成你耳旁的清風,絕對不讓你好過,你永遠不知道隱藏在黑暗裡的它什麼時候給你致命的報復!
說的多了,再回到那個時候,我明白楚恆說的什麼意思,做我們這行的,自然比起別人來將生命看的更重,所以對於沈佳佳流產這件事,我也是極其憤怒。
我被楚恆說的啞口無言,嘴巴期期艾艾,但最終說不出個一二三來,楚恆見我臉上的表情,知道我在想什麼,他恨恨的罵道:“行了,別他孃的多情了,趕緊回學校吧!在這扯什麼犢子!萬一那小祖宗追來,咱倆可都完了。”
說完這話,楚恆這次可不任由我性子胡來了,拉著我就往前走,我沒有他的力氣大,只能趔趄著往前跟著。
楚恆拉著我跑出小區,在經過一個轉角的時候,我眼睛一亮,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起來,按照劇本,我一轉角應該遇到沈佳佳,可是,現實不是那麼發展的,在街角的陰影之中,我一眼就看見了,那個渾身漆黑,毛髮糾結的癩皮狗!
我趕緊拽著楚恆停下,在楚恆不解的目光中,我跑到癩皮狗面前,看著它漆黑如墨但是靈氣十足的眼睛,輕輕的道:“你能聽懂我說話嗎?”
楚恆在後面像是見了鬼一般的狼嚎道:“淫蕩,你他孃的傻逼了啊,那是條狗啊,那是條狗有沒有!”我還沒有說話,就看見那條狗戲謔的看著我,然後又看了看楚恆,隨即點了點頭。
我操!這次不光是楚恆,就連我驚訝的下巴都合不上了,我屁股往後一蹲,坐在了地上,我結巴道:“恆,恆子,你,你看見了嗎?”楚恆兩眼怒睜,嘴巴都能塞進個鴨蛋去了,過了好半響,他才尖聲道:“狗精啊!”
我強忍著心頭的慌張,繼續說道:“你,你,你知道,沈,沈佳佳去哪了嗎?”那隻癩皮狗饒有興趣的歪著頭看著我,然後又點了點頭,身後的楚恆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他在後面拉著我的衣服,邊拉邊道:“走吧,咱,咱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