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緊乖乖閉嘴,山上不言賊,夜裡不說鬼,這是忌諱。
我不知道他們兩個到底要找什麼東西,兩人一狗順著公路走了起來,夜裡風大,尤其是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那風吹起地上散落的塑膠袋呼啦作響,彷彿是渲染恐怖氣氛一般,公路兩邊不時傳來不知名的東西怪叫,啾啾啾……
好歹我也是收屍人,再加上自己結果了一個惡鬼,心裡對這些東西多了一些免疫力,其實在心裡我已經萌生了一個想法,世界上最恐怖的不是鬼,而是人心。
由於是夜半,公路上的車很少,不對,確切的說是沒有車,我們三個在這走了接近半個小時了,除了我們乘坐的那輛大巴車,一輛車都沒有過去,現在我的眼睛已經習慣了黑暗,能模糊的看到周邊的環境。
前面是一個轉彎,公路左邊是山體,這段公路是環山公路,是從山上開出來的,所以左邊全部靠著山體,而右邊是深不見底的懸崖,說是深不見底,其實是我現在的目力看不到頭。
前面的這個轉彎有些急,幾乎是九十度的死角,要是不熟悉公路情況的人很可能在這出事,剛轉過那個急轉彎之時,癩皮狗尖著嗓子道:“就在這吧,等等。”
我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抗議道:“這個地方太危險了,要是後面來了一輛車,他轉過彎來,很可能撞到我們。”
癩皮狗信誓旦旦的道:“沒事,沒事,一切都有我。”我對他的話嗤之以鼻,那次驅鬼時候,這貨直接溜走,有你有個屁用,有個狗屁用!
當然我這話沒有說出口,因為我看見程以二也停下了身子,似乎對癩皮狗的建議毫無意見。
我見大勢已去,只能恨恨的嘆了口氣,在這站了一會,我感覺風大,就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蹲了下去,他們兩個現在瞪的眼睛各個跟燈泡一般大,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
過了一會,在我們剛來的那個道路上傳來汽車鳴笛之音,我刷的一下站了起來,然後左右看看,道:“咱們站開一些吧,在這實在是太危險了。”
的確,現在汽車司機轉過彎來首先就會看到我們三個,大半夜的,汽車司機看到我們肯定會心跳加速,在這種路上,很容易就出事。
這次他們兩個聽從我的意見,三人繼續往前走了大概是二十米,這時候我都能聽到汽車的引擎聲了,汽車很快就能到這個地方了,我心裡暗暗的道:“哥們,你千萬開慢一點啊。”
不遠處蒼白刺眼的燈光打來,我身邊的癩皮狗此時嘴裡發出了興奮的嗚嗚聲,我心中暗驚:“它不是想要劫道吧?麻痺的,他不是要帶著我劫道吧,讓我當打手?”
我冷汗直流,但是想要說話已經來不及了,因為那輛車,已經從急轉彎處轉了過來,那輛車轉過來時候開的不快,顯然是熟悉地形的老師傅。
出人意料的,癩皮狗並沒有讓我過去招手,這讓我安心不少,看來不是讓我劫道。
還沒有慶幸完,那規規矩矩轉過來的車突然引擎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嘶鳴,我知道,這是一腳將油門踩到底,但是檔還在低速檔發出的動靜,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我頭皮發麻。
那汽車像是喝醉了一般,開始在公路上來回搖擺起來,那引擎轟鳴之音聽的讓人膽戰心驚,如果說讓我準確形容一下汽車的狀態,我只能這麼說,現在好像是有個人跟汽車司機搶方向盤。
可是透過車燈,我模糊的能看見汽車駕駛棚裡只有他一個人,又會是誰給他爭搶方向盤呢?!
終於那車在我們三個的目光之中,像是脫了韁的野馬狠狠的衝到了左邊的山體之上,轟的一聲巨響,就是這聲音,終於將我在發呆中驚醒了,剛才那短時間說來話長,其實很短,前後不夠一秒鐘,甚至不夠我反應的,我們三個距離遠,根本沒辦法施救,就算是離得近,我們三個又有誰能夠擋住這發瘋的鐵疙瘩?
我不是醫生,但是我發誓我比醫生還要敬重生命,所以當我見到汽車撞到了山體之上時候,我邁開步子,飛快的朝著那汽車跑去,嘴裡大喊道:“哥們,哥們!”
被撞掉的車燈來回逛蕩,將我飛快跑過去的影子晃的忽明忽暗,汽車引擎依舊轟鳴,受了這麼大的衝撞,這鐵疙瘩還有力氣,但是裡面的那人,已經被擠壓的不成了形狀,唯一完整的,就是那眼睛怒睜的頭顱了。
這人的眼睛已經失去了神采,在剛才的事故致中,他直接死亡了,他大大的眼睛中甚至還殘留著生前的驚恐,他或許臨死前最後一刻也在想,是誰跟我搶方向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