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蒿人好客,見到我們兩個是外族打扮,在船上一個勁的跟我們說道什麼,露出自己由於抽菸而燻黃的牙,至於我們能不能聽得懂,那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水路不長,不一會,我們幾人對面,我在身上摸索了幾下,掏出一張五塊錢的紙幣,臉上微紅,我真心就剩下了五塊錢的零錢了,剩下的就是250了來時候的車票還是我買的!
那個掌蒿人見到我拿出錢,將頭搖得像是撥浪鼓一般,嘴裡嘰裡咕嚕,雖然語言不通,但是我也看懂了,人家這是不稀罕要我的錢,好人,大好人啊!
我將錢收起來,準備對掌蒿人說幾句感謝的話,但是看見掌蒿人的臉上表情急轉,像是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般,他不自覺的轉過頭去,撐蒿離開。
我和程以二面面相覷,我嘟囔道:“這老頭咋了,像是見鬼一般?”說著見鬼,我回頭一看,那半死不活的趕屍匠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我們身邊!
撐蒿人居然是在忌諱趕屍匠?!
我們四個朝著寨子裡面走去,寨子裡面的道路都是用小石板鋪成,走在上面倒也舒服,寨子裡面偶爾會有人在門口坐著,見到我們這些外鄉人,友好的衝著我們打著招呼,不少穿著豔麗的孩童,興沖沖的朝著我們跑來。
但是,下一刻,他們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那即將衝到我們面前的孩童,一個個停下了腳步,臉上表情驚恐,像是見到極其恐怖的事情一般,轉頭就跑,其中一個孩子更甚,居然張口大哭,嚇的癱倒在當場,而剛才還衝著我們打招呼的人,紛紛拿著自己手中的大煙袋,逃也似的進到了屋子裡面。
不一會兒,那原本有些熱鬧的小道,除了在地上哭號的孩子,一個人都沒有了。
我對著程以二道:“怪事啊,怎麼會這樣,咱們又不是妖怪,他們見到我們跑什麼?”我這時候心裡想到:“莫不是因為趕屍匠面容太醜的原因?”
程以二沒有回答我,徑直朝著小孩走去,彎腰將其抱起,臉上掛著微笑,軟聲安慰,這時候,我看見程以二抱起來的小孩,雖然哭著,但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瞧著趕屍匠,完了,肯定是趕屍匠太醜了,將孩子嚇哭了。
在程以二的細心安慰下,孩子終於是不再大聲哭泣,而是抽噎著,似乎是程以二再問為什麼哭,孩童伸起手指,顫顫巍巍的朝著趕屍匠指去。
不等小孩指實,斜地裡衝出一個帶著銀項圈,頭上包著一個方巾帽的女人,劈手從程以二手中奪過那個小孩,大聲的訓斥著,然後她顫抖著衝著趕屍匠鞠了一躬,隨即落荒而逃。
我本來還想著在這個寨子裡討一些吃食,現在看來,趕屍匠太醜,根本在這裡混不開啊,想要討口飯吃,都是千難萬難。
程以二往前走了幾步,嘴裡喊著:“喂,出來啊,我們是好人……”
這妹子萌翻了。
我們四個繼續往前走著,過了一會,我看見青石街上走過來一個精神矍鑠,短小精悍的小老頭,他身上穿著土家族藏青色為底色的少數民服,頭上纏著一個帽子,手裡拿著一個大煙袋子,臉上掛著農民特有的憨笑。
這個老頭走過來之後,用蹩腳的漢語道:“歡迎,歡迎,遠方的客人。”說著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衝著我伸出了手,我趕緊抓住老漢的手,道:“大爺,您好,給點吃的吧。”
老漢的手抓起來厚厚的,糙糙的,不過很硬實僅憑這一點,就知道這個老大爺身體很壯實。
老大爺似乎是沒有想到居然還會有我這樣不要臉的客人,微微一怔之後,隨即大笑起來,他中氣很足,聲音爽朗,在狹小的巷子裡來回迴盪,引得剛才藏起來的那些村民露出腦袋來觀望。
老大爺道:“有,管飽。”大爺的漢語好像不是很好,但是一點不妨礙他的豪氣,說著他拉著我的胳膊,客氣的朝著程以二點了點頭,帶著我們超寨子裡面走,至始自終,他就像是沒看見趕屍匠一般。
趕屍匠倒也臉皮夠,不尷不尬的,繼續跟著我們往前走。
我知道事情有貓膩,趕屍匠和著寨子有著什麼說不出的關係,肯定不會是因為趕屍匠長得醜,整個村子的人都不待見他。
在路上,爽朗的大爺跟我們簡單的介紹,這個寨子叫睨坡寨,大爺叫加卡巴爾,是寨子管事的,德高望重,見多識廣,相當於是村長一類的人物,其實在這個地方,說是村長還不如說是村裡的巫師較好,但是這年代,寨子裡的巫師基本上死絕了,那玄而又玄的巫術早就淹沒在時間長河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