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一堵,我們不是很熟麼?你不是救我來麼,你不是給我殭屍牙了麼?我還以為,就算你是殭屍,我也算是半個殭屍,我們是朋友呢!
這些話我沒有說出口,只是在心裡咆哮著。
九爺見到小離走開之後,怒吼一聲:“在我老九面前也想要行兇!作死麼!”說著朝著小離和血屍撲來。
癩皮狗尖聲制止道:“小心,小九,你不是她……”對手兩個子還卡在喉嚨之中,那撲過去像是小山一般的九爺,被血屍一掌拍飛,九爺在空中狂噴了一口鮮血,摔倒在荒草從中,他艱難的用黑刀拄著,想要站起身子,但是在站直身子的那一刻,他雙腿一軟,重重的摔倒在地,生死不知。
僅僅一掌,一掌就將我們這邊殺盡餓殍鬼的九爺秒殺,這,血屍究竟是什麼實力?
癩皮狗聲音說不出的尖利,它嘶吼道:“血屍,血屍!啊——”我不知道癩皮狗那聲音之中包含了什麼情緒,濃濃的不甘,還有對自己的,對血屍的憎恨。
癩皮狗仰天長嘯,毛髮全部立了起來,它眼睛通紅,癲狂的罵道:“賊老天,再給我一分鐘,給我一分鐘,讓我變回去啊!讓我變回去————”
看著夜色中的癩皮狗,我心中突然湧起了一陣強烈的悲涼之感,直到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賴皮狗揹負著什麼,不管它笑的多麼開心,它都是那最悲涼,最孤獨的一個!
我不知道之前賴皮夠究竟是什麼東西,但現在,它只是一隻狗,一隻不能保護自己身邊朋友的狗,它心中的痛,誰懂?
血屍歪著頭,看著賴皮狗,妖異的笑了笑,張口道:“造畜,呵呵,有趣。”
小離的尖刀已經觸到了楚恆的身體,趕屍匠將背上的鬼棺解下,衝著我扔過來,飄忽道:“我死了,抱著它,逃!”
短短幾字,帶著必死的決心,趕屍匠拿著殺生刃,朝著紅衣飄飄的血屍撲去。
我抱著棺材,看著一旁生死不知的九爺,看著夜光中孤獨無助的癩皮狗,看著拼勁全力來殺屍的趕屍匠,看著木訥的楚恆還有手持尖刀的小離,一瞬間,天旋地轉,我多想這一切都是夢!
小離的刀子終於是插到了楚恆的身子裡面,這一刻,我終於是忍受不住了,將那鬼棺往身上一扛,拖拉著那沒有知覺的右腿往小離身邊撲去,我怒喝到:“小離,那是楚恆,那是愛你到死的楚恆!”
木訥如假人的楚恆無神的眼睛中開始流出淚水,淚水滑落,恰好滴到了小離拿著尖刀的手上,楚恆是感覺到身體上的疼痛了,還是意識到自己即將被最愛的女孩挖心而亡,心死而泣?沒人知道。
小離拿著尖刀的手開始顫抖,情人的淚太過灼熱,燒傷了手,燒痛了心,那尖刀終於是扎不下去,小離身子一顫,聲嘶力竭的仰天長吼,她嘴裡猙獰的喊出兩個字:“楚恆,楚恆……”
此時小離的聲音很粗,哪裡還有小家碧玉的那種柔柔的感覺。
我衝到小離身邊,作勢要奪過小離的手中的尖刀,但是衝到小離身前,我才看見,那溫婉大方的小離竟然是七竅流血,在脖子處,有一道驚心動魄的傷疤,那彎彎的傷口圍著脖子轉了一圈,還往外流著鮮血,像是帶著一個妖豔的血色項鍊,而在她左右肩膀,大腿根處,同時有血跡浸出,一瞬間,我腦海中兩張人臉重疊,交織,成了一張,那湖中的巨大人臉,還有此時的小離,她們,是同一個人!
小離就是那個被殺了之後拋屍在水裡的人,她,就是那個殍地之鬼王!
小離空中繼續慘叫,喊道:“楚恆,楚恆。”就像是啞巴發出的喊叫聲音一般,沒有語調,只是模糊的字音,但是這兩個字眼像是重錘一般,砸在我們幾人的心上。
隨著小離模糊又淒厲的叫魂之音,楚恆那空洞的眼神中慢慢恢復了神采,但同樣的,小離身上傷口越來越大,那頭跟脖子的就剩著一層皮連著。
趕屍匠身上有氣息能剋制血屍,在加上他不要命的打法,右手殺生刃,左手丹砂,倒是也拖住了血屍,不過血屍見到小離要自毀自己,換回楚恆的性命時候,她嗷的尖叫一聲,那聲音開始還能聽見,但是後來我只能感到身子猛烈一顫,像是被水波沖走一般,被那聽不見的聲波給推開。
血屍下一刻衝到了小離身邊,右手把住小離的天靈蓋,嘴裡唸唸有詞,想要包住小離的身子,但是小離現實發瘋的母狼一般,猛的撥弄了一下頭頂上的血屍,狠狠的將尖刀插到了自己的心臟之中。
鮮血綻放,小離像是一朵凋零的嬌豔百合,花瓣片飛,小離摔倒在了地上,裙襬圍成了一個圓圈,黑色褶皺裙子襯托著小離像是午夜公主,只不過這公主胸口咕咕流著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