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身後的那個人聽見之後,也不多說,站起身來,彎腰拖著趕屍匠就往外走去,我發現癩皮狗身上的那團黑氣已經消失不見,知道這次遇見高人了,學著那人的樣子,抱起地上的癩皮狗,抬頭看了一眼,那酷似一個個衣服的東西並沒有繼續組織,只是怨毒冷冰的看著我。
癩皮狗身上有些熱氣,看來,是死不了了。
出了蒙古包,前面的那個男子頭也不回的喊道:"跟著我走,不要回頭!"我知道蒙古包裡的兇惡,自然老實,一路上總是感覺背後有東西跟著,不過我也不怕,嘴裡暗暗念著九字真言,一路雖然膈應,但好在沒有別的事情發生。
我這次身上套著棉衣,晚風雖勁,但是吹不透這棉衣,走了約莫半個小時,我前面黑乎乎的,像是趴著一個巨大的怪獸,仔細一看,好像是連綿不斷的山體。
山腳下,孤燈如豆,嫋嫋瑩瑩,孤獨而又溫暖,終於是到了陰山了嗎?我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有些期待,有些是即將報仇的興奮和狂熱。
越到了安全的地方,人就越容易放鬆警惕,我只看見了前面的陰山和明燈,但是忘了身後還有一個髒東西。
啪嗒一聲,我感覺到自己肩膀上一沉,一隻冰涼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激零零的打了一個哆嗦,趕緊停下腳步,不敢亂動了。
為什麼不敢動了,有道是“荒山無燈火,行人自掌燈。燈燃無忌處,燈熄莫再行”,行人晚上走荒郊野外的地方,沒燈沒火,靠的就是自己雙肩還有靈臺的三盞命燈,有了這三盞命燈,妖鬼不敢侵犯,所以晚上走夜路,也可以放心大膽的走,但是剛才我左肩膀上的那盞命燈被身後跟著的髒東西給拍滅了,現在就不能走了!
現在應該是子時,差不多陰氣最重的時候,我身後的那東西抓住剛才我失神的片刻,吹滅了我的命燈,現在麻煩了。有些鬼,不是說殺就殺的,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而是那冥冥之中的定數,氣運,還有那詭異飄渺的詛咒。
前面揹著趕屍匠的那人似乎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窘境,一直往前走,不過前面飄飄忽忽的傳來他渾厚的嗓音:“燈滅星稀房燈燃,農院善人催人還,走的,走的!”
這類似於一句江湖切口,抬頭看到前面如豆的孤燈,心裡一暖,知道這人的意思了,前面那房燈恰恰彌補了我身上被拍滅的命燈,可是走,可以走!
我跟著那人追了上去,身後的那髒東西在也沒有作祟,安穩的走到了那個亮燈的房子旁邊。
這個房子是個小木屋,就像是山間看林的小木屋一般,上下兩層,上面的一層亮著煤油燈還是蠟燭?前面的那人揹著趕屍匠蹬蹬的朝著樓上走去,招呼著我跟上。
房間裡並沒有其他人,也沒有多餘的陳設,就是一張床,還有簡單的一些生活用品,木頭桌上用玻璃罩子罩著煤油燈。
那人將趕屍匠平放到了床上,轉過頭來,我這次看清了這人的面容,四十左右的漢子,臉色黑紅,鼻子高,眼睛凹,有點像是混血人,最奇特的就是他臉上畫的一道道的像是迷彩般的顏色,頭上頭髮長,編成了一個個小小的辮子。
我看這人之後,心裡不由的湧起一個念頭,太fashion了!
那人善意的衝我笑了笑,然後開始在自己的小屋裡面鼓搗起來,這屋子床底下有各種瓶瓶罐罐,封存嚴實,他揭開一個,一股肉香傳來,我忍不住的道:“這是什麼東西,好香!”
那人笑了笑道:“這東西叫紫河車,又作胎盤,是大補之物……”
他還沒有說完,我臉就變了顏色,感情這潮男是個變態!他看見我臉上表情變化,連忙解釋道:“我是此地薩滿,懂得一些醫卜巫祝之事,這些都是接生小孩後,他們自願留下的!”
我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薩滿,以前蒙古這片確實有這種巫師,想不到現在還能見到,薩滿的歷史很古老了,至少比那些道士源遠流長,能跟南疆的那些巫蠱師相提並論,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兩種巫術文化,都消失在歷史長河中了,物競天擇,這東西消失,也有消失的道理。
這個薩滿挺健談的,一邊捯飭著瓶罐裡面的東西,一邊給我介紹自己,他叫陳捷,這個村子叫胡哲村,據說以前屬於胡哲部落,古時候,內蒙這裡的部落太多,胡哲部落,還真沒有聽過。
不多時,陳捷就在這些瓶罐中搓出一個黑丸子,那東西發出怪異的香氣,他也不多解釋,直接塞到趕屍匠的嘴巴里,趕屍匠喉結滑動,將丸子吞了進去。
我指了指一旁的賴皮狗道:“陳薩滿,麻煩你幫我在救一下這個狗吧,這不是一般的狗!”陳捷目光灼灼,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貝一般,過了一會,他失聲道:“造畜!這是造畜!”
他臉上浮現出異樣的紅暈,在那迷彩的遮蓋下,有些怪異,他自言自語道:“想不到,想不到現在還有造畜這巫術,真是想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