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聲怒吼,將那人朝著人群中砸去,都是些老實巴交的農村人,被別有用心的人鼓動了,也就是程家人對他們客氣才會這樣,要是真的撕破了臉,就憑程家主的實力,這些人還不知道死傷多少了。
我不認識他們,所以不用給他們臉。
見到我們兇,那些村民慌忙推搡著從中間讓開,我衝著前面喊道:“程以二,你們這是怎麼了?”
聽見我的聲音,程以二帶著哭腔喊道:“淫蕩哥哥,你見到姐姐了嗎?”我回頭看了一眼程以一,知道這事情可能都是因為那個牛事件造成的,不過幸虧現在她已經活了過來,所謂的妖精一說,都成了無稽之談。
旁邊的尹三一臉鐵青,手在微微顫抖,眼睛盯著那人潮般的村民。
程家主知道程妞回來,那所謂的程妞是妖精的說法自然就不攻而破,本來就是被鼓動的村民,現在有了臺階,見到我們一隊像是殺人般的嘴臉,不敢多停留,三五成群,散了開來,十幾分鍾後,那人群消散,程家大門前面,就剩下了我們幾人。
程家母女見到程妞,激動異常,本來是看什麼都感覺迷茫的程妞,現在見到那程家主,迷茫的眼睛稍微出現了一絲清明,這骨子淌著一樣的血,就算是孟婆湯,也不能將其磨滅。
母女相認場面自然是溫馨而又傷感的,至少我看著心裡又是高興,又是難過,終於走到這天,走到了我的以後,跟你無關的這天。
狗血的劇情沒有發生,曾經一段時間,我不止一次想過尹三會是程妞消失多年的野爹,畢竟他衝冠一怒為紅顏,為了程家主,孤身一人挑戰了整個苗疆。
但是尹三跟程家主見面後,兩人不尷不尬,甚至連眼神交流都沒有,比陌生人都要陌生,別管多年前,有過什麼樣的過往,最終還是成為了別人身邊的某某,只有那回憶,還是那麼熱切。
到現在我都不知道尹三跟程家主到底是有什麼關係,但是我知道,那是一個悲傷的故事,不下於我和程妞,當年尹三風頭正勁,當年程家主花容月貌,只不過現在,一人由狗成人,一人嫁作他人婦,此間種種,不是旁人能理會。
待到程家母女三人情緒安穩下來,我將發生的事情從頭說了一遍,包括地獄見聞,包括程妞現在喝了孟婆湯的事情,甚至包括淺淺上了程妞的身子的事情,不過只有一點,程妞那天晚上跟我的旖旎,我沒有說,我不知道怎麼說。
其實對我來說,這事情就到此結束了,入殮師的故事也該完結了,五弊三缺,我沒能跟我愛的人在一起了,關於程妞的回憶,我一直想寫出來,所以就有個這個故事,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最終兩人沒能走到一起,世上哪有那麼多的完美,本來就是殘缺的。
等我跟程家主說完這事情之後,我心裡有股解脫的感覺,再次看了一眼程妞,多美。
我轉身離開,小寶怎麼怎麼樣,人彘怎麼怎麼樣,茅山怎麼怎麼樣,苗蠱怎麼怎麼樣,關我什麼事,我從來就不是那種敢為天下先的大英雄,這一年多的事情,我都是趕鴨子上架,為了解屍毒,為了幫癩皮狗恢復真身,為了幫程家消除掉詛咒,為了救醒程妞,現在程妞已醒,那些所謂的靈異組織中的事情,我不想參與了。
還是老老實實的回我學校,當我燒屍的小工,至少是個公務員,對吧。至於那牛逼哄哄的有關部門那個人,說我和趕屍匠,尹三不幹死人彘,就拿著手裡的把柄告我們巴拉巴拉,破罐子破摔的我現在不在乎,愛咋咋的,有種弄死我,反正,活著也沒了奔頭!
真的決定要走了的時候,才知道自己心裡有多麼難受,從地獄見到程妞決絕的喝掉孟婆湯的時候,我知道自己心已經死了,我以為自己不會在悲傷,可是,現在我身子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只是往前走了兩步,就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摸著自己身上蓋著的被子,冷香依舊,是昨天晚上我睡的那床,冷冷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昨天晚上程妞的香味,只不過,那不算是程妞。
突然感到喉嚨發堵,自己從見到程妞,就像是進了一個圈,其實我一早就該明白,不論我怎麼努力,都走不出這個圈,這個圈,叫命。
門外腳步聲傳來,推門進來的是眉心存紅痣的程以二,見我醒了過來,驚喜的道:“寅當哥哥,你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