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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論南北形勢(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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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星涵也連聲催促:「你別吊人胃口,快說後面兩條!」

庾易靜靜等待,雖無飲酒之意,可手指卻來回摩挲著酒杯。

王揚只是推脫,謝星涵故技重施,便要以生意之事脅迫。

王揚直接打斷道:「事不過三。可再一再二,不能再三。」

謝星涵見王揚嚴肅的表情,敏銳地察覺到如果自己再以此事威脅,他可能真的就連生意也不做了,便沒有繼續。

開玩笑與放肆都是分時機的,聰明人總能在時機不對的時候,及時停止。

謝星涵便是如此。

柳憕雖討厭王揚,卻也想知道以南抗北的另外兩個要點是什麼,但他可不願意出言相請,見王揚推脫不說,心中越發生厭。

庾易忽然說道:

「桓溫嘗雲:『遂使神州陸沉,百年丘墟,王夷甫諸人不得不任其責!』自王衍尚浮虛,山河淪喪,五胡亂華,清談誤國之論,不絕於耳。

然推清談之始,原非止說玄理,亦有言國事者!

魏晉之際,說『才性之辨』意在論選才,言『聖人體無』實有意於君臣。

故而僅以三玄之學為清談,實在失之狹隘。

所以我以為,方才所論南北形勢,亦是清談!

今日以清談始,以清談終,甚快!

王公子若能卒論,我當以此玉相酬!」

庾易解下腰間的青色玉佩,向王揚出示。

「此玉名為『滄溟』,是我隨身之物,王公子若不嫌棄,我便贈給公子!」

滄溟玉狀如朱雀,溫潤無紋,其色淡素,似透非透。

此玉一齣,顏幼成便叫道:「好玉!真是好玉啊!」

柳憕見一直淡然的庾易,也表現對王揚論斷的興趣,神色更沉。

庾黔婁心中一驚,他知道王揚所論精妙,卻萬沒想到會得父親如此看重!

謝星涵向王揚低聲道:「這是古玉,色謂『澄潭水蒼』,有價無市,快答應。」

王揚看著那塊青玉和庾易一反常態的樣子,心中一動,便道:

「那晚輩就斗膽狂言了。其二,守江必固荊襄。

荊襄者,長江之脊背也。東援三吳,西控巴蜀,得之則可全東西之勢......」

夜半闌珊,燈火通明,滿堂之上,四座寂靜,只有王揚一人之聲。

「荊州制建康之上流,襄陽制荊州之上流。故武侯隆中之對,甚重荊襄!向北則連漢水、淯水以爭形勢。關羽自襄陽攻樊城,曹操失措,以襄陽之地,北接宛洛,可自此以潰中原腹心,雖魏武之善用兵,亦有不能抗者......」

......

「山東、荊襄,猶江南兩翼!據山東可固淮泗上游,據荊襄可固長江上游。兩翼張,則江南之勢張!譬如徐達北伐——」

「誰北伐???」

王揚一時失言,竟把元明之際的例子都舉了出來,馬上改口道:

「呃......徐......許是將來有一天,欲達北伐之全功。可從淮水出,先取山東,再略河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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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傅斯年《夷夏東西說》開篇便說東漢以後常分南北,三代及三代以前,分東西。不管結論正確與否,此等見識,甚見氣魄。有的東西看著或許覺得簡單,但就這一層窗戶紙,可能上千年都沒被有捅破。所謂人人意中有,人人口中無,就是指這種情況。

我們現在說地籍經常說你是南方人,我是北方人,以南北為要點作區分,但不是一直以來就是這樣的。兩漢時說「山東出相,山西出將。」函谷關、崤山至重,所以介紹地籍,常說關東關西,山東山西,東漢末年開始就逐漸演變成南北。東西魏的後三國時代,延伸至隋唐,都還存有這種東西劃分之餘風。

2清談與政治黨爭之關係,可參陳寅恪先生《書世說新語文學類鍾會撰四本論始畢條後》與唐長孺先生《魏晉才性論的政治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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