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所言極是。」巴東王見王揚不問,只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問道:「那令叔選的是哪三個蠻部啊?」
王揚略微一頓,答道:「是宜都蠻、武寧蠻和永寧蠻。」
巴東王心中一跳,握著刀鞘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然後迅速恢復如常,移開目光,語氣隨意:「你準備選哪一部?」
王揚嘆了口氣:
「慚愧,我還沒選出來。我對這三部瞭解有限,所知多是歷史舊聞,至於近況如何,還需進一步查訪。」
巴東王一喜,剛準備開口,卻又閉上,想了想道:
「這三部本王也不瞭解,你查檢視吧。」
哎呦,沉得住氣呀。
好,那我也不急。
王揚剛應了一聲,便聽巴東王補充道:「不過孔長瑜最知道這些,你有什麼疑問,可以問他。」
上鉤。
王揚語氣略感驚訝:「孔先生竟知蠻事?」
「他文章雖酸,但這方面的本事還是有的。你若有意,本王便讓他明日去你府上。」
「王爺如此關照,揚感激不盡!」
......
王揚走後,巴東王立即召見孔長瑜......
「明日你想好說辭,一定想辦法讓他避開要緊的那個部族,其餘兩個隨他選去。」
孔長瑜不語。
巴東王不滿地敲了敲桌案。
孔長瑜醒過神來,趕緊拱手謝罪。
巴東王不悅道:「你聽沒聽到本王的話?」
「聽到了,但王爺,有沒有這種可能......王揚是提前知道了那件事,然後故意來探虛實的?」
巴東王一愣,細細想一番,說道:「本王雖然覺得不像,但你說得對,不得不防。你有什麼想法?」
「待交貨後,即刻......」孔長瑜手掌一劃。
巴東王擺擺手:
「本王改主意了,這個人才學好,沒根基,人也有意思,可以用。」
孔長瑜一驚:「王爺,這不妥吧!留下他就是留下把柄啊!」
「那你要這麼說,本王留你不是也留個把柄?」
「這......」孔長瑜張口結舌,一時間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巴東王笑著拍拍孔長瑜肩膀:
「開玩笑的。你的忠心本王知道,他如何能和你比?只不過此人通曉蠻事,又善治生,學問又好,要成大事,這樣的人才豈能不用?」
孔長瑜眉頭緊鎖,神色憂慮:「只怕他未必與王爺同心吶......」
巴東王一笑:「他是有些滑頭,不過貪財好利,志在功名,又早向本王求過南中郎板行參軍的位置,現在有本王這個靠山,他能不靠?至於有點小心思,只要不犯忌諱,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王爺,人心難——」
孔長瑜還要再勸,卻被打斷。
「河東柳剛出事,再死個琅琊王,太扎眼。」
「可——」
「好了,動不動手本王自有主張,不必再議。你就只說針對王揚的這番話,採取什麼對策就好。」
孔長瑜只好暫時放棄勸諫,微微低頭,斟酌片刻,說道:
「下官建議,一方面打探朝廷動向,看看有沒有什麼風聲透出來.....」
巴東王道:「這個自然。」
「另一方面,他既然可以探王爺的虛實,那下官自然也可以探他的虛實。」
「你分寸要把握好,他本來可能什麼都不知道,你不要弄巧成拙,反而讓他有所懷疑。」
「下官會小心行事,絕不讓他察覺端倪。」
「你要在保密的同時防止他挑中那個不該挑的部族,如果辦不成這件事,就不要回來見本王。」
孔長瑜躬身拱手:「定不負王爺所託!」想了想,還是覺得滅口穩妥,便再次進言道:「王爺,下官以為人心難——」
咵!
一個冰冷的硬|物撞進孔長瑜懷中,把孔長瑜嚇了一跳!低頭一看,手中居然多了一柄環首長刀!然後便見巴東王笑得陰險:
「瑾懷啊,打個賭怎麼樣?就賭本王能不能讓你主動把刀拔出來......」
孔長瑜愣了一下,沒等巴東王說完,馬上跪倒叩頭:
「是下官失言!求王爺恕罪!求王爺恕罪!!!」
巴東王也是一愣,疑惑道:「你做什麼?」
孔長瑜哆哆嗦嗦地捧起長刀,顫聲道:「王爺是不是要讓下官自裁?」
巴東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