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去是可以,順著老蜈溪,過大竹嶺、倒缽溝,穿過血烏林,便是汶陽峽。可是這一路有點遠,沒個三四天到不了......」王揚道:「遠點沒關係,能到就行。」
「並且.....」封一陵本想繼續說,但見王揚態度明確,又把話嚥了回去。
王揚問道:「封將軍你要說什麼,接著說。」
封一陵續道:「並且那是野蠻出沒之地,不是很太平。」
「野蠻?」
「就是沒有部族的生蠻。三五成群,截殺行旅。」
「三五成群?沒有大隊吧?」
「是,都是零散的小股,不成氣候。我曾經走過一次倒缽溝,遠遠見到幾個人影,應該是野蠻子,沒敢露頭就跑了。」
王揚想了想道:「如果我走這條路,你們有把握護我安全嗎?」
封一陵語氣沒有絲毫遲疑:「可以。」
王揚拍板定了下來:「那就行,咱們就走大竹嶺這條路!」
......
李敬軒和孔長瑜走後,巴東王四下看了看,然後伸手撥出一小堆紅豆,橫掌擋在紅豆之後,俯下身,不自覺地繃緊了肩膀,深吸一口氣,用力一吹。
「呼——」
幾顆紅豆朝他的方向骨碌碌地滾了回來。
巴東王瞳孔一縮,猛地直起身子,隨即暢快大笑。
可不知為什麼,笑著笑著,便再也笑不出來了。
巴東王一個人默默站在原地,只餘方才的笑聲,在空蕩的堂上迴蕩。
「王爺,孔舍人求見。」
內侍的聲音傳來,數息之後,巴東王抬起頭,神色恢復如初,冷聲道:「傳。」
......
「王爺,下官本來已經出了王府,可回去路上,想到一事,覺得有必要向王爺稟報。」
「你說。」
「李恭輿所佈之殺局,尚有一處漏洞。」
「還有漏洞?在哪?」
「漏洞就在最後一處。王爺請看——」
孔長瑜將巴東王引到沙盤邊,伸手一指:
「鵝公嶂並不是到汶陽峽的必經之路,只是最便捷的路而已。」
「你是說繞路?」
「是。」
巴東王臉上露出荒謬的笑:
「怎麼可能?就算按你們說的,有人僥倖沒死在虎頭路口,又僥倖過了沮水,那他要做的,當然是儘快趕到汶陽峽尋求庇護,怎麼可能還繞路?」
「如果有活口過了沮水,那說不定會想到,自己被設計埋伏,進而想到,直接去汶陽峽,有可能也是死路一條......」
巴東王笑了一下,顯然沒把孔長瑜的話當回事。
孔長瑜向前微微傾身,緩緩吐字道:
「王爺,如果那個活著過了沮水的人,是王揚,您真的覺得,他在這種情況下,一定會走鵝公嶂嗎?」
巴東王神情一頓,只餘燭火在眼底投下跳動的陰影。
過了一會兒,巴東王開口道:
「那你的意思呢?」
「大竹嶺。如果他不走鵝公嶂,一定走大竹嶺!
只是大竹嶺在汶陽蠻和永寧蠻之間,屬於中間地帶,兩部本來有約定,互不派兵至此。更何況如今他們正在停戰談判,永寧蠻恐怕不會答應在大竹嶺伏兵。而我們更無法公然派兵去。最好的辦法是派一隊高手!真正的高手!伏在大竹嶺!若真有——」
「你去辦吧,本王準了。」
巴東王突然回身,向堂外走。
孔長瑜愕然:「王爺......」
「剩下是你的事了,本王乏了。」
巴東王聲音冷漠,頭也不回地離開中堂,只留孔長瑜看著巴東王的背影,若有所思。
......
王揚出了柳府,上了車,見陳青珊坐在車裡,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問道:
「怎麼了小珊?」
陳青珊擰眉糾結:
「我在想,我要不要多帶一柄槊。」
王揚不假思索地說:「當然要啊,有備無患嘛。」
陳青珊認真點頭:「有道理。」可隨即又擰起眉:「可我去哪再弄一柄槊呢?」
「放心,我已經和柳惔說好了,到時會準備一柄好槊,放在船上。」
王揚說完,提高聲音,向車前吩咐道:「老宋,去庾宅。」
陳青珊好奇問:「這麼晚了,去庾宅做什麼?」
王揚神秘一笑:「我都要走了,不得告一下別呀!」
陳青珊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聲唸叨道:「有備無患......」
王揚看向陳青珊,眼神震驚!